茶馆里,一个商人压低了声音,手指在报纸上和平饭店的名字上点了点,眼神里满是敬畏:
“这是苏老板给咱们的信号啊!连正规军都折在那儿了,只有他这儿是安全的!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比正规军还硬!”
“嘘!小声点!官府说是土匪就是土匪!但咱们心里得有数,这上海滩,谁才是真神!”
恐惧是最好的推销员。
当老百姓把保安团当成了笑话,把政府当成了摆设时,那个屹立不倒、甚至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蹭热度打广告的和平饭店,就成了他们心中唯一的“神话”。
……
上午,闸北。
和平饭店门口的那条街道,再次被堵得水泄不通。
堵路的,是一辆辆擦得锃亮的黑色轿车,一辆辆装满金银细软的黄包车,还有一个个衣着光鲜、提着皮箱、满脸焦急的富商巨贾。
既然连军队都在这一带翻了船,那全上海还有比和平饭店更安全的地方吗?
“别挤!都别挤!我是张氏粮行的老板!我要入住!”
“我要长租!我要包年!钱不是问题!”
“苏老板呢?我要见苏老板!我有大买卖!”
人潮汹涌,每个人都挥舞着手里的钞票和支票,生怕晚了一步就抢不到那个“保命符”。
大堂内。
马爷带着蛇哥和一帮保安,手拉手才勉强维持住秩序,嗓子都喊哑了:
“排队!都排队!苏爷说了,今天是‘精品日’,不收散客,只收有诚意的大客户!那个谁,别拿那几块大洋出来丢人现眼,后面排着去!”
柜台后面。
周胖子手里的算盘珠子都快拨出火星子了,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比盛开的菊花还要灿烂。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还得费劲口舌去推销,现在完全是卖方市场。
“王老板,咱们这儿的规矩您懂的,现在的安保成本高啊,昨晚为了大家的安全,我们可是废了不少……咳咳,精力。”周胖子一脸为难。
“懂!我都懂!”那个王老板二话不说,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数额惊人的银票拍在桌上,“不用找了!只要让我住进去就行!”
“好嘞!贵宾一位!楼上请!”
“赵公子,您这是要包月?那得加钱,现在的行情您也知道,一天一个价……行行行,给您留个朝南的!”
“叮当——”
一块块沉甸甸的大洋被扔进钱箱,一张张轻飘飘却价值千金的银票被塞进抽屉。
这哪里是开旅馆?这简直就是在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