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揉眼,走出门槛。
看着对面,发出一声嗤笑。
“秦王府也卖书?找几个老儒抄了半个月,能抄出十本来不?”
街上的书生们也抬起头,眼神麻木。
长条桌摆好,崔明穿着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衫,走出来。
他没笑,脸上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他走到马车后头,一把掀开厚重的油布。
空气中,飘出一股浓烈、刺鼻、却又让人血液沸腾的墨香味。
马车里,没有绸缎,没有金银,只有书。
一摞一摞,堆得像山一样的书。
发黄的竹纸,整齐的切边,黑得发亮的墨迹。
“《论语》、《孟子》、《大学》。”
崔明拿起最上面的一本,高高举起。声音在西市的街道上回荡。
“秦王殿下有令。”
“四书五经,全套。”
崔明竖起一根手指。
“十文钱。”
风停了。
街上所有的声音,消失了。卢记的伙计张着嘴。下巴仿佛脱了臼。
坐在台阶上的陈平,怀里的断笔掉在地上。
他慢慢站起来,死死盯着崔明手里的书。
十文?全套?
陈平蹲在西市的长街泥水还没干的地上,把散落的铜板一枚一枚抠出来。
泥水沾满了指甲缝,他没擦,攥着钱,一步步走到长条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