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知,当下国内真正精通汽车工程的技术工人和工程师寥寥无几,专业人才的严重短缺,已经成了制约国家汽车产业发展的最大瓶颈。
将来他启动造车计划,同样会面临技术人员不足的难题。
人才的培养,从来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现在多培养一批懂原理、会实操的技术骨干,这批人回到各自的工厂,再通过传帮带培养更多工人,星火相传,用不了多久,全国的汽车技术力量就能迈上一个新台阶。等他真正开始造车时,从全国各地招募合格的技术人员,也就有了可能。
即便这些人不跟着他一起创业,分散在全国各地的工厂里,也能实实在在推动整个国家汽车产业的进步。
看着曾刚满脸兴奋、眼神发亮的样子,周秉昆忍不住笑着打趣:
“老曾,我看以后你就算官复原职,也别回财政厅了,干脆来机械部,跟我一起搞汽车技术吧。”
“我倒是想,可我什么时候能官复原职,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曾刚轻轻叹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周秉昆心里清楚,1972年即将到来,中国将与日本建交,美国总统尼克松也将访华,国内外的大环境正在悄然改变。曾刚的问题,很可能比郝冬梅、蔡晓光等人更早得到解决。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他基于前世记忆的判断,能否顺利平反,除了问题本身的性质,还要看时代的机遇。
想到这里,周秉昆轻声安慰:
“老曾,往好处想,说不定明年你就能平反解放。到时候我来京城讲学,你就能陪在我身边帮忙,要是能把老陶也一起接过来,你们老哥俩还能在京城好好喝上一杯。”
曾刚微微点头,眼中瞬间燃起憧憬的光芒,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满心期盼着那一天早日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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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之后,周秉昆的第二讲——发动机基本原理·四冲程与性能指标准时开课。
与第一节课只用板书讲解不同,这节课一开始,周秉昆就让曾刚把一台单缸柴油机解剖模型缓缓推上讲台。透明的剖视结构,让活塞、连杆、曲轴、缸套、气门等核心部件一目了然,内部运转逻辑清晰可见。
年轻的学生们觉得新鲜好奇,目不转睛地盯着模型;可前排的老技师们却见怪不怪,心里暗暗嘀咕:这种教学模型,哪个工厂的车间没有?无非是走个形式罢了。
可周秉昆一开口,瞬间打破了所有人的固有认知。
“教材上讲四冲程:进气、压缩、做功、排气。我不讲枯燥的定义,只讲车间里最要命、最实用的三个核心指标:指示功率、有效功率、燃油消耗率。”
他一边轻轻转动模型,演示活塞的往复运动,一边深入浅出地讲解:
“进气不足,机器就没劲;压缩比不够,就容易产生爆震;做功不均匀,机身就会剧烈发抖;排气不彻底、不干净,排气管必定冒黑烟。我在吉春拖拉机厂的试验台架上试过几百次,喷油提前角早一度,发动机就敲缸;晚一度,就费油费动力。不用仪表检测,耳朵听声音、手摸排气管温度,就能精准判断差多少。”
这话一出,第一排一位操着浓重河南口音的老技术员瞬间坐直身子,忍不住大声接话:
“小周!你说的跟我修了十年车的经验一模一样!书上从来没有这么直白、这么管用的讲法!”
与规规矩矩、严守纪律的大学生不同,这些一线技术员平时常年泡在车间,性子直爽,很少参加正规课堂培训,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毫无拘束。可正是这一句发自内心的赞叹,让整个教室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原本紧绷的质疑感,一点点消散。
后排的大学生们也纷纷坐直了身子,眼神里的挑剔变成了专注。
他们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原来课本上的原理不是死记硬背的公式,而是能修车、能调机、能省成本、能避免故障的真本事、硬功夫。
周秉昆耐着性子,把每一个知识点、每一种故障现象都讲得透彻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