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谬赞。”
李晏淡淡道,
“贫道不过是偶得半部残经,胡乱修行,侥幸有了今日这点微末道行。
至于什么五行化物,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
张道陵听罢,哈哈一笑。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葫芦,拔开塞子,仰头饮了一口,又将葫芦递与李晏:
“道友,这是贫道自酿的松花酒。
虽比不得天庭的琼浆玉液,却也有几分山野之趣。道友尝尝。”
李晏接过葫芦,饮了一口。
酒液入口清冽,有一股淡淡的松香,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化作一股温热之气,流遍四肢百骸。
那温热所过之处,经脉说不出的舒坦。
“好酒。”李晏赞了一声,将葫芦递还。
张道陵接过葫芦,又饮了一口,抹了抹嘴,道:“道友,贫道有一事相询。”
李晏道:“天师请讲。”
张道陵望着他,目光之中多了几分郑重:“道友可曾听说过天师道?”
李晏心中一动。
天师道,乃张道陵所创,以符箓,斋醮,炼丹,驱邪为主要修行法门。
在道门之中与上清,灵宝并称三大派系。
张道陵身为天师道之祖,座下弟子遍布三界。
他忽然提起天师道,用意不言自明。
“天师道乃道门正宗,三界谁人不知。”李晏淡淡道。
张道陵捋须道:“道友既知天师道,贫道便直说了。
贫道想请道友入我天师道,做一个客卿长老。
不必受门规约束,不必常住龙虎山,只是挂一个名头。
道友若肯应允,天师道中的符箓,丹方,功法,道友皆可随意翻阅。”
此言一出,李晏心中微震。
张道陵这是在招揽他。而且开出的条件,比观音更加优厚。
观音只是邀他去普陀山,去了之后是什么身份,做什么事,一概未提。
张道陵却直接许了客卿长老之位,还开放天师道的典籍。
这份诚意,不可谓不足。
李晏沉吟片刻,缓缓道:“天师盛情,贫道心领了。
只是贫道闲散惯了,受不得拘束。
客卿长老虽说不必常住龙虎山,可终究要担一份责任。贫道担不起。”
张道陵闻言,也不恼怒,只是捋须一笑,道:“道友莫急着拒绝。
贫道问你一事。”
李晏道:“天师请讲。”
张道陵道:“道友可知道,这天地之间,散修为何难以长久?”
李晏默然。
张道陵自问自答:“散修之所以难以长久,不是因为功法不行,也不是因为资质不够。
是因为没有根基。
一个散修,便是修到了金仙境界,也终究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遇上强敌,无人相助。遭逢大劫,无人庇护。
受了委屈,无人替你说理。
道友在洪江擒杀孽蛟,看似威风,实则已得罪了泾河龙王。
那泾河龙王虽只是江河之龙,可他背后站着的,是四海龙族。
四海龙族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道友今日得罪了泾河龙王,来日他必会寻机报复。
届时道友孤身一人,如何抵挡?”
李晏听罢,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暗点头。
张道陵说的是实话。三界之中,散修的日子确实不好过。
那些没有师门庇佑的散修,便是修到了金仙境界,也要小心翼翼,不敢得罪任何一方势力。
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张道陵见他不语,又道:“道友若入了天师道,便是天师道的人。
泾河龙王便是再不满,也不敢动道友一根汗毛。
非但如此,道友日后行走三界,旁人知道道友是天师道的客卿长老,也要给三分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