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君微微颔首,看着许平秋,心中对陆倾桉这位道侣颇为满意。
她忽然觉得,截云若是能有许平秋一半口才,她与飞玄,英招之间的许多事情,大约都会简单许多。
可话又说回来,若截云真的成了这般八面玲珑的性子,也就不是截云了。
更何况,如今这样剪不断,理还乱的局面,不也很有趣吗?
至于陆倾桉,她又另有一种复杂的感触。
既有知音相惜的亲近,也有一种看见另一个自己先一步走到圆满处的欣慰。
当年那个将生死置之度外,孤身前来求法的少女,如今不但有了想走的道,也有了愿意陪她走下去的人。
确实很好。
“既然你来了,还有一件东西,正好交给你,替我带给倾桉。”
魔君抬起手,朝窗外轻轻一招,刹那间,整座离惑地界微微一震。
群峰之下,原本沉静厚重的地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引。
青,赤,白,黑,黄,五色灵光自山川各处升腾而起,穿过云海,汇成一道道绚烂长流,向无逸宫奔涌而来。
大殿中的玉柱随之震颤,悬垂纱幔无风自扬。
浩荡地气在魔君掌中盘旋交织,先聚作一团混冥玄光,继而清浊分判,徐徐凝实。
数息之后,一尊古朴圆鼎从光中显露出来。
此鼎三足两耳,圆腹深沉,通体呈现出一种浑黄之色,鼎身没有任何形制纹饰,朴素得仿佛只是泥土烧铸而成。
可它现身的一刻,殿中一切震动都平息下来。
玉柱不摇,纱幔不动,连窗外翻涌不休的云海都停滞了下来。
有诗赞曰:
非金非石混蒙中,炼就阴阳造化功。
身合坤元承万物,气含五色贯长空。
静时岳峙千峰定,动处云腾四海从。
大象无形藏至道,一尊元鼎万器宗。
许平秋虽然未曾见过这尊鼎,也没有从任何典籍中读到过它的形制,但当目光落上去时,心底却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个名字。
元鼎。
元者,始也。
鼎者,定也。
定鼎山河,镇安社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