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出来吗?快炸了!”
谢晃斌连停下来解释的工夫都没有,只把声音远远抛了回来:“没事就赶紧上去,别留在这里添负担,接下来怕是要来一波大的,你们得去阳世守着!”
“多大的?”
“阴阳失衡,生者不生,死者不死!”
鬼影转瞬没入层叠楼宇,只余最后一句尚在江上回荡。
阴阳秩序,落在人间,便是生死二字。
轮回一旦停滞,这世间便不会再有新生儿降世,阳寿已尽之人,也难以正常死去。
起初或许还看不出什么,时日一久,幽魂滞世,妖鬼滋生,山河气数亦会随之大乱。
届时,那些将大道寄托于国运与众生气数之上的修士,首当其冲便要受此反噬。
若任由这乱象层层牵连下去,便是那位执鼎盘玉的李氏道君,也有可能因此道陨。
许平秋原本还想再问清楚些,好知道该怎么帮忙,可看谢晃斌那副连停一下都嫌耽搁的模样,便知眼下确实不是问话的时候。
里面都快堵炸了,还有人在门口拦着救火的人问东问西,没被一棍子打出去,只能说明对方忙得连打人的空都没有。
“我觉得,我可以试试。”
陆倾桉望着下方那座忙乱不堪的倒悬城池,在她的感知中,这座悬在幽暗中的倒悬城池,本该是一件执掌阴冥法度的重器。
江渊鹤楼,各司其职;魂魄来去,各有度数。法度如环,周流不息。
可如今的白鹤楼,终究只是从旧天地里捞出来的半截残躯。
楼中司职的神位十空七八,度牒无印,簿册无主,那只名为法度的大环,早就断成了一截又一截。
诸司不能各行其职,千百件本该由楼中自行处置的事,只得依靠群鹤与寥寥鬼吏勉强支撑。
而她承负的阴阳神藏,既能维系梦乡,使亿万常魂安居其中,那么自然也能梳理这白鹤楼中紊乱的阴司法度。
既承其道,也当承其重。
“有把握吗?”许平秋偏过头,神色郑重地问。
“没有。”陆倾桉摇了摇头,“但我想,眼下除了我,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人能试了。”
说罢,她缓缓合拢双眸,双手于身前虚托,如同本能般结出了一道繁复的法印。
这是一种她今生从未研习过的印法,可当十指交叠的那一瞬,气机流转却圆融如意,自然得仿佛在久远的过去,她已千百次地施展过这一式。
“幽都布政,泰宁考功。”
“生死有籍,来去有衡。”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