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五指张开，一把薅住了贾张氏脑后的发髻，用力一拽，那发髻本来就挽得不紧，被这么一拽全散了，花白头发披散下来，缠在阎大妈的指缝里。
阎大妈一边扯一边骂：“你儿子杀了我儿子！你儿子杀了我儿子！你们老贾家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她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每喊一句都像是在心口上剜一刀。
两个老妇人扭打在一起，撞翻了门口的一个煤铲，铲子咣当一声摔在石板上，溅起的煤灰落了她们一身。
贾张氏在后退中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仰面朝天摔进了屋里，后脑勺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阎大妈骑在她身上，劈头盖脸地抓，贾张氏两手乱挥想推开她，却被阎大妈又在手腕上抓出几道血印。
贾张氏的脸上又多了两道血口子，一道在额头上，一道在下巴上，血顺着皱纹的沟壑往下淌，把她那张满是褶子的脸染得跟鬼似的。
她想推开阎大妈，但她年纪比阎大妈大，力气不如对方，胳膊被阎大妈压在膝盖底下动弹不得。
事到如今，贾张氏也只能扭过头去，用沙哑的嗓子尖叫着：“我没教他那些！我没教他去那种地方！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放屁！”阎大妈一口唾沫啐在她脸上，“你就是个扫把星！克死你男人！害了你儿子！现在还害了我儿子！”
张婶尖叫着往后退，撞翻了晾衣架上的竹竿。
孙婶捂着眼睛不敢看，嘴里直念叨“作孽啊作孽啊”。
老刘媳妇吓得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张望。
郭长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得愣了一瞬。
不过他还是很快反应过来，赶紧一个箭步冲上去，拦在两人中间。
他伸手想把两个扭在一起的人拽开。
但阎大妈像是被焊在了贾张氏身上，手指死死攥着贾张氏的衣领，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郭长河拽了两下都没拽开。
“小赵！”郭长河扭头喊了一声。
年轻公安小赵这才回过神来，冲进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