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绾的银铃已经响了。
这一声铃,和先前完全不同。
不再散入四方。
而是凝成一条极细的魂线。
那条魂线浅粉如烟,从火光与山影之间穿过,避开所有锋芒,直入顾长渊眉心。
天狐族不与山争重,不与火争烈。
她争的是人心一缝。
只要顾长渊心神动摇一瞬,那片真象雏形便会有破绽。
可魂线刚入山河,涂山绾便看见了灯。
一盏。
又一盏。
灯火沿着长河两岸亮起,散在山村、古道、云雾、殿影之间。
那些灯火不烈,却稳得可怕。
她看见顾家一代代旧影,像灯一样落在那片山河人间。
魂线刚要深入,便被灯火照出本形。
浅粉色魂息寸寸燃散,像雾遇见晨光。
涂山绾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下一刻,魂线断开。
她后退半步,抬手按住银铃,唇边溢出一点血色。
“他的心神,不是空的。”
她声音很轻。
“是有根的。”
青霄没有说话。
他化作青影,背后青鸾虚影双翼展开,千百道风刃收成一线。
他不信山河没有边。
只要是境,就有边界。
只要有边界,就能切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