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斤以往在吹牛吧。上次听说他闺女还拿回来十块钱,恐怕不知道怎么省回来的呢。”
“啧,他女婿死了,如今闺女要养两个孩子,还有个不干活的婆婆,能不艰难?”
“再难也不能少别人一分钱……”
“啧啧啧……”
秦五斤站在村道上,周围那些话像一颗颗石子,从不同的方向砸过来。
砸在他身上,砸在他脸上。
他想反驳,想跟他们说,“我闺女不是那样的人”、
“我闺女日子过得好着呢”、“你们胡说八道”,
可他的嘴张开了,却没法说出话。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自家堂屋的凳子上了,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目光直直地盯着前面那面开裂的墙。
就是他在信里跟秦淮茹说,要寄钱回来修的那面墙。
他盯着墙,又好像没有在看墙,眼神是涣散的,穿过墙体,不知道落在何方。
下午,秦淮茹回到家。
回来,就发现她爹不对劲。
平时那么张扬、自信的一个人,此刻正坐在堂屋的凳子上,目光涣散。
那种感觉,她说不上来。
就好像多少年的心气,一下子就散了。
秦淮茹的心里,猛地一抽。
有一种本能的不安,发生了什么?
院门口有几个邻居探头来看,有人喊了一声,“淮茹回来了”。
秦淮茹转过头,大大方方地跟他们打招呼,都是认识的叔伯婶子和同龄人。
那些人笑着跟她点了点头,可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有一种欲言又止的奇怪感觉。
像是在看一个身上背着故事的人,又不好意思当面问。没一会儿,他们就都散了。
秦淮茹不知道早上发生的事,自然想不清楚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