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丛听完大喜,两眼都放光:“你是说真的?”
伊万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往工厂走去。
李茂丛则是紧急忙活起来,要配合他的计划。
伊万到厂区的时候,专家们已经把私人物品归置完了。
走廊里堆着一捆一捆的图纸,摞得比人还高,几个工人正推着平板车往锅炉房的方向运。
这些苏联专家不是头一批来的,在他们之前还有一拨人,两批人积累下来的技术资料叠在一起,少说有几吨重。
这么多纸,想带回国是不现实的。但有一条原则是铁打的:绝不能留给中国人。既然带不走,那就只能烧。
李茂丛赶到锅炉房时,正看见大批的图纸,被一摞一摞地往炉膛里投。
这算是此时全国各个厂区的实时写照,在华国待得越久的苏联专家,要烧的资料就越多。
他吸了口气看去,见到工人们一个个提着纸捆,送往锅炉,动作出奇地慢,眼里闪现出为难,显然在磨洋工。
旁边站着的苏联专家们却是面无表情,眼睛盯着每一捆纸,要看它们都确实落进炉膛。
李茂丛站在门口,看着炉膛里翻卷的火舌,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那都是多宝贵的资料啊,一页一页都是技术的命根子。
幸好,还有希望。
伊万上前一步,面朝众人,语气平常:“各位,华国方面为了感谢我们这段日子的辛苦工作,特地从乡下弄来了一批新鲜野味。大家不如先去吃一顿,这里交给我来盯着。”
话音落地,几个专家几乎本能地摇头。“不用。”
“这里走不开。”
他们的目光还黏在锅炉上,很警惕。人一走,谁知道那些工人会不会掉头就把图纸运走,回头说已经烧了?这种事谁敢担保。
可,确实已经过了饭点。
大半天忙下来,谁也没顾上吃东西,胃里早就空得很。空气里飘着纸张烧焦的糊味,混着胃酸翻上来的酸水,实在有些难受。
伊万笑了笑,说:“没关系的,我在这儿盯着。我已经吃过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次是山下打来的野味,肉很多。还有践行酒,二锅头。”
酒和肉、二锅头。这几个字一出来,空气都变了。
这两年华国粮食紧张,肉影子都见不着,更别说酒。
这帮老毛子在国内是天天喝伏特加的人,来了这边以后,酒杯都落了灰。快一年了,嘴里淡出鸟来。
伊万又是他们的老师,德高望重,话说到这份上了,还犹豫什么?
当即有人松了口:“行,老师,您看着点儿,我们先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