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听到这话,心头猛地一震。
八级工。厂里目前就两个八级工,金工车间一个,锻工车间一个,其余最高也就是七级工。那位胡主任,就是锻工车间的胡红江。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胡红江的模样——四十来岁,浓眉大眼,给人憨厚的感觉,这么一个老实人,居然被策反了?
他压下心里的震动,面上不动声色,继续问:“八级工可是厂里的宝贝,你说策反就策反?有什么证据?”
那人急忙说:“赖三亲口跟我说的!他说那姓胡的虽然看起来老实,其实心里头怨气大得很,上次在厂里被杨厂长训过就一直不舒服,时常在厂里发脾气,说些阴阳怪气的话,最近又发现在外头有个小情人,给他生了个儿子,偏偏这会儿他儿子女儿死了,直接绝了后,就是想起外头那个儿子了。爷爷,您去查赖三,保准一查一个准!”
何雨柱心中迅速盘算起来,这还真是条大鱼,今天这一趟没白来。他看向这个满脸是血的年轻特务,目光变得有些玩味。这人倒真有几分本事。
可是——他不能就这么轻易放人。
何雨柱依旧板着脸,冷冷道:“这倒算是个有用的消息,可……就这么点?光是赖三的事,你觉得够换你们两条命?”
那人吓得心胆俱裂,心想八级工被策反这么大的消息还不够吗?这要是报上去,那可是震动全厂的大案,可他脑子里真没货了,特务内部管理极严,他知道的那些消息,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不可能拔出一个牵扯一片,他心里不由得后悔,要是早知道干特务有今天,当初打死他也不干啊。
他脑筋飞转,在绝望中拼命想活命的法子,忽然灵光一闪,赶紧又说:“爷爷!爷爷!我给您出个主意!您就像引我们一样,明天接着引。您放出风去,说您今天上山打猎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山洞,洞里有宝藏,有很多东西。这么一说,那些人肯定坐不住,保准再派人来。到时候您就提前找公安埋伏好,把他们一网打尽呐!”
这次居然不是供消息,而是献起计谋来了。何雨柱心想这脑子转得快呐。
就听那人继续说:“我们仨没回去,今天夜里他们就会发现不对劲,明天一早就知道出事了。三爷那人疑心重,肯定会以为我们是被公安抓了,或者死在哪儿了。他不会想到是您一个人干掉的我们,他只会以为是有人泄了密。这时候您再放出风去,说有宝藏,他非派人来查看不可。”
“四九城查得严,普通人不准带枪,就连三爷手上都没枪,顶多就是刀和棍子。到时候您跟公安设好埋伏,他们到了您手里那还不跟砍瓜切菜似的?那时候的功劳多大啊,您何必跟小的我过不去呢?您留着我这条命,我还能给您当内应,给您通风报信。”
说着,他露出讨好的笑容,那笑容挂在一张血肉模糊的脸上,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但眼神里头全是求生的渴望。
何雨柱心想这小子倒是有几分意思,却故意板着脸说:“我可以放了你,让你回去当间谍也行,可他们凭什么信你?你回去说你们仨遇上我,两个死了就你活着,你觉得三爷是傻子?”
旁边那个被扭断手腕的一听这话,赶紧跪着说:“爷爷,您要放就把我们俩都放了吧!只抓我不放他,那不合理,回去他也没法交代,反倒更让人怀疑!”
何雨柱不理他。
被打脸这人眼珠转了转,已经有了主意:“爷爷,您想不想干一票大的?”
“怎么干票大的?”
“您放了我们俩,我们回去就跟三爷禀报。就说今晚我们跟踪您,发现您一个人偷偷摸摸去了一个地方,那地方藏了大量的宝贝,都是从山上挖下来的。您正准备把东西转移走,我们仨冲上去想拿下您,结果没打过,老三被打死了,我们俩被打得鼻青脸肿,趁乱跑了出来,特地上报。”
何雨柱心里一盘算,这个说法倒是合情合理。
“行,倒是说得通。帮我想细致一点,还有,我怎么确保你们回去后照实做事,不会转头就把我卖了?”何雨柱问。
“爷爷,等会儿我就带您去我们住的地方。我们俩住在一处,就在西直门外那片,那里的人都知道我们是谁,您知道我们住哪儿,就等于捏住了我们的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再说了,我和大雷家里都还有人,得顾着亲人啊。”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我知道西直门外有一个废弃的仓库,是以前鬼子留下的,现在早就没人用了,钥匙在隔壁赵大爷手里。到时候您就像今晚这样,故意在路上大声说话,说要去仓库那边弄东西去黑市卖。特务肯定在暗中盯着您,一听这话就会以为宝贝在仓库里。等他们来仓库的时候,公安早埋伏好了。”
“另外,等我们回到家,我再给您写个纸条。您拿着给公安,就说是从打死的那人身上搜出来的,公安看了就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