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弘安心头一震,收紧握着她的手,眼底满是温柔与赞许。
他从不觉得妻子配不上自己,在他心里,温柔坚韧、清醒上进的陈韵禾,是世间最好的姑娘。他只心疼她一路小心翼翼、步步努力,心疼她总要靠自己证明自己。
“无论结果如何,你在我心里,永远最好。”他低头看着她,声音温柔又郑重,“年底高考,我陪你。等你考上大学,我就递交调岗申请,我们回京市定居,往后岁岁年年,朝夕相守,再也不分开。”
晨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在两人身上,温暖又安稳。
院外的风依旧微凉,可小小的院落里,却满是滚烫的期许与温柔。备考的路漫长枯燥,前路尚有未知的阻碍,林家的隔阂、旁人的窥探、前路的压力从未消失,但此刻,他们心意相通、彼此支撑,便不惧前路风雨。
陈韵禾望着眼前的人,嘴角扬起温柔笃定的笑意。
天色刚蒙蒙亮,院里就已经热闹起来。各家烟囱冒着袅袅白烟,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洗菜的水声、妇人说话的闲聊声交织在一起,是独属于部队家属院最鲜活的清晨烟火气。
陈韵禾早早醒了,轻手轻脚掀开薄被,没敢惊动身侧熟睡的男人。
林弘安昨夜出了夜岗,后半夜才回来,沾着一身的夜风与寒气,睡得格外沉。浓密的睫毛垂落在眼下,勾勒出凌厉的轮廓,平日里紧绷的下颌线此刻柔和了不少。
她弯腰捡起搭在床尾的粗布外衣穿上,赤脚踩在温热的土炕上,悄声走出了里屋。
灶房的柴火已经备好,是林弘安昨天傍晚抽空劈好的,码得整整齐齐堆在墙角,干燥耐烧。陈韵禾引火点燃柴火,铁锅添上清水,火苗舔舐着锅底,很快升起暖意,驱散了清晨屋内的微凉。
她如今辞掉了后勤部的工作,不用再准时去上班,日子一下子松弛下来,却也更加充实。
每日清晨做饭、收拾家务,白天的大半时间都埋在书本和外文资料里。前世积攒的学识还在,但时隔多年,加之这个年代教材匮乏,想要稳稳拿捏年底的高考,考上京市的重点大学,她必须比旁人更刻苦。
锅里的水冒着细密热气,陈韵禾一边等着烧水,一边顺手翻开桌角摊开的俄语课本,低声默读着单词。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刻意放缓、却依旧清晰的脚步声。
陈韵禾抬眸望去,隔着半开的木门,看见苏晚拎着一个碎花布小包,慢悠悠地站在了她家院门口。
又是她。
陈韵禾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凉意,面上却没显半分波澜,只是合上课本,静静看着对方。
苏晚像是算准了她在家,抬手轻轻敲了敲木院门,声音温柔又软糯:“韵禾嫂子,早啊。”
不等陈韵禾应声,她便自顾自推门走了进来,目光飞快扫过干净整洁的小院,最后落回陈韵禾身上,笑意盈盈:“我刚去供销社买了点新到的奶糖,特意给你送几颗尝尝鲜。这可是紧俏货,一般人都买不到的。”
她说着,就要往陈韵禾手里塞糖。
陈韵禾侧身轻轻避开,语气平淡疏离:“不用了,谢谢你,我不爱吃甜的。”
苏晚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委屈,故作无辜道:“嫂子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呀?之前是我不懂事,说话没分寸,惹你不开心了,我一直都记挂着,心里特别愧疚。”
这番惺惺作态的模样,落在陈韵禾眼里只觉得可笑。
从始至终,挑事纠缠的人是她,如今反倒装出一副小心翼翼、知错悔改的可怜模样,旁人若是看见,怕是还要觉得是她陈韵禾小气记仇、不近人情。
陈韵禾懒得跟她虚与委蛇,直白开口:“苏同志,大家都是一个家属院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安分过日子就好。没必要总往我这里跑,惹人闲话,对你对我、对林营长都不好。”
她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
苏晚脸上的委屈瞬间挂不住了,指尖微微攥紧了布包,垂下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甘。
她就是不甘心。
林弘安是整个守备旅最年轻有为的营长,样貌周正、前途无量,多少家属院的姑娘偷偷惦记。以前她总觉得,陈韵禾性子软、没背景,配不上出身京市高干家庭、样样拔尖的林弘安。
可这段时间她看得清清楚楚,林弘安待陈韵禾有多上心。
从前清冷寡言、不近女色的男人,会亲手给媳妇劈柴挑水,会省着津贴给家里买细粮,会夜里回来再累,也会轻轻替媳妇掖好被角。
这般独一份的偏爱,让她嫉妒得发疯。
凭什么陈韵禾能拥有这一切?
苏晚抬眼,重新扬起柔弱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嫂子,我就是单纯想跟你交好,没有别的意思。再说,林营长那么优秀,旁人敬佩他也是应该的,哪里会有什么闲话。对了……我听说,林叔叔一直不太认可你们的婚事?”
这话精准戳中了陈家如今最棘手的难处。
陈韵禾眸光微沉。
林父身为京市军区的老领导,思想刻板正统,当初得知林弘安执意娶一个乡下出身、无家世无靠山的她,当即就明确表示反对。哪怕两人成婚许久,林父依旧从未松口,始终不认可她这个儿媳,更是从未来过部队、从未接纳过这段婚事。
林母倒是心软,从最初的嫌弃,慢慢被她的踏实懂事、温柔妥帖打动,渐渐接纳了她,时常会从京市寄来布料、零食和生活用品,还会写信叮嘱他们好好过日子。
可林父的态度,始终是横在他们夫妻之间最大的一道坎,也是两人日后调回京市最大的阻碍。
见陈韵禾沉默,苏晚心里暗自窃喜,嘴上却愈发温柔:“嫂子,其实我也理解林叔叔的顾虑。毕竟你们家世差距摆在那里,长辈担心也是正常的。不像我,家里都是本分的干部,最懂规矩礼数……”
这番话,明着宽慰,实则句句都在抬高自己、贬低陈韵禾,暗示她与林弘安门户不当、难以被林家真正接纳。
“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