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门关闭的声响在空旷的月台上回荡。
汽笛长鸣一声,火车的轮毂开始转动,铁轮碾过钢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专列在晨雾中逐渐加速,黑色的车厢一节一节地从张学铭眼前掠过。
车窗里,张学良的身影一闪而过,他站在车窗前,手贴在玻璃上,面朝着旅顺的方向。
然后列车驶出了月台,驶进了晨雾,驶向那片未知的江南。
张学铭站在月台上,望着列车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
晨风从铁轨尽头吹过来,灌进他的大衣领子,冰凉刺骨。
袁朗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双手背在身后,一言不发。
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是多余的,他能做的只有像一座雕塑一样守在那里,确保没有任何人能打扰大帅的这一刻。
张学铭望着铁轨延伸的方向,记忆力忽然多起了一个画面。
那一年他还是个孩子,爹带着他和大哥去铁岭打猎。
三个人骑着马趟过冰封的辽河,马蹄踩在冰面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爹在最前面,他在中间,大哥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喊,老二你慢点!
爹回头看了一眼,哈哈大笑,笑声惊起了河岸边的寒鸦,扑棱棱飞了满天。
那是他记忆里最好的一个冬天。
后来爹死了,死在皇姑屯,死在回家的路上。
如今兄弟俩也彻底分别,一个在南一个在北。
行政院选举一事,背后的确有张学铭的影子,谈判条约的事情,也是他从秘密渠道得知的。
自从知道了条约的事情,张学铭就谋划了一系列的事情,目的就是要推张学良上位。
他们兄弟俩不可能都在东北,一山难容二虎,即便张学良是废物,他手下也有一帮忠心耿耿的弟兄。
张学铭不想把屠刀对准自己人,如果他想坐上大帅的位置,就必须要妥善处理张学良。
思来想去,也只有南边更适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