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那些话,他听见了大半。
十一天。
山路。
孩子。
六个死去的名字。
她不是为自己来的。
她是拖着一具快被虫掏空的身体,带着一本旧笔记本,替一群孩子求命来的。
沈兆宁低头看自己的手。
他想起自己来清溪镇时的样子。
搬砖。
赎罪。
不敢进门诊。
他曾觉得自己已经很低了。
可此刻,他忽然发现自己的低,仍旧带着一种自我的影子。
他在为自己的错痛苦。
为自己的脸挣扎。
为自己的病害怕。
而苏晚呢?
她快死了。
醒来第一句,仍然是孩子。
沈兆宁喉咙发紧。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连愧疚都显得贫瘠。
……
深夜,林长生坐在诊室里。
桌上放着三样东西。
省卫健委的滇南试点函件。
苏晚那本破旧笔记本。
还有那一沓皱巴巴的孩子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