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忽然想到苏晚。
她在土路口。车队经过她的时候——三百米的距离——她说她会缩到座位下面。但如果车队里有人往路边多看一眼——
来不及想了。
第一辆车从灌木带里钻出来。
深灰色SUV,车窗贴了膜,看不到里面。车速大概二三十码,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着往码头方向开。
第二辆车跟在后面。黑色商务车,车牌——秦牧眯着眼看——号码模糊,像是故意糊了泥。
葛永成把烟掐了,从栈桥口快步走向厂房前方的空地——那里够两辆车并排停。
卷帘门里又出来两个人。加上葛永明,厂房外面现在有四个人站成一排,面对着土路方向。
迎接。
第一辆SUV在空地上停了。发动机没熄。
车门打开。
后座先下来一个人——矮壮,穿黑色夹克,下车后第一个动作是扫视了一圈周围环境,然后侧身站到车门旁边。
保镖。标准的保镖下车动线。
然后前排副驾驶的门开了。
下来的人不高,一米七五左右,体型偏瘦。穿一件灰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戴着一顶渔夫帽。
他下车后没有像保镖一样扫视环境。
他面朝厂房方向站了两秒,然后摘下了渔夫帽。
秦牧看到了他的脸。
八十米的距离,逆光,但海面反射的散射光照亮了那张脸的侧面轮廓。
瘦削,颧骨高,下颌线很硬。眼窝比普通人深一点,眉骨突出。左耳上方有一道疤——从太阳穴延伸到耳廓后面,白色的,老伤。
秦牧认识那道疤。
六年前,第十六次任务的最后阶段,他在黑暗中跟这个人近身搏斗过九秒钟。那九秒里他有一次机会可以结束一切——刀刃划过对方的太阳穴,差了不到两厘米。
差的那两厘米,变成了那道疤。
鬼面抬起头,朝码头四周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