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不是雨林。”秦牧声音冷硬,“在这里,你是个瞎子。你连面都不敢露,只能靠这种低级的把戏来刷存在感。”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笑。
“激将法对我没用。我从不打没有准备的仗。你当初在十二号高地放我走的时候,就应该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放你走,是因为你当时手里抱着一个婴儿。”秦牧目光如刀,“如果你当时拿的是枪,你的脑浆已经涂在树干上了。”
“是啊,你总是这么有底线。”鬼面的声音里透出毫不掩饰的嘲弄,“你拿命去保护那些所谓的规则,保护那些弱者。但你保护得过来吗?”
秦牧没有接话。他在听背景音。
除了鬼面的声音,电话背景里还有极其微弱的环境音。
有汽车鸣笛声,有隐约的报站声,还有……咖啡机打奶泡的嘶嘶声。
“你在医院附近。”秦牧迅速做出判断。
“聪明。”鬼面赞叹道,“但我不在市武警医院。我在另外一个地方。你猜猜,我现在在看谁?”
秦牧的眼神瞬间结冰。
“我看着一个女人。”鬼面的语速变慢,像是在仔细端详一件艺术品,“她穿着白色的风衣,坐在靠窗的位置。桌子上放着一台银色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份关于东海省某家企业的调查报告。她点了一杯冰美式,但一口都没喝。”
苏晚。
秦牧握着手机的指骨开始泛白。
“你国安的朋友确实派了人跟着她。”鬼面继续说道,“两个外勤,一个坐在她斜后方两点钟方向,一个在咖啡店对面的报刊亭。很标准的布控。但他们太死板了。那个在报刊亭的,刚才低头点烟的一瞬间,我已经从他视线死角走过去了。”
“你动她一下试试。”秦牧的声音里没有任何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磨刀石上刮过。
“别紧张,我今天不杀人。”鬼面笑了,“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她在你心里到底占多重的分量。听说她是个记者?笔杆子挺硬的。你说,如果她写的东西一直发不出去,她会不会绝望?”
“你找错目标了。”秦牧说。
“不,我找得很准。”鬼面在电话那头轻轻敲击着什么东西,“幽灵,这是第一局。我赢了。”
通话被切断。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秦牧随手将诺基亚捏碎。坚硬的塑料外壳在他手里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主板和电池掉在水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