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给沈默回了四个字:“先不要审。”
沈默秒回:“为什么?”
“等我看过那部手机再说。”
秦牧收起手机,走出招待所的消防通道,站在晨光里眯了一下眼。
他不信鬼面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但不管是真疏漏还是故意投喂的假线索,那部手机都必须亲眼看到。因为聊天记录里可能会出现一些只有内行才能辨别真伪的细节——联络暗语、交货时间的规律、对接人的身份特征。
这些东西,沈默的国安干员能看出技术指标,但不一定能看出人味。
秦牧对人味的嗅觉是在十七次任务里磨出来的。真的情报有毛刺,假的情报太光滑。
他掏出车钥匙,朝那辆普桑走过去。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陈远航追了出来。
“老秦。”
秦牧没停步。
“马文龙的死——我会查清楚。假辅警的渗透路径,市局的内部安全漏洞,我全部一条条翻。”陈远航的声音不大,但在清晨空旷的院子里听得很清楚,“这个仇,不只是你的。他死在我手里,这是我的责任。”
秦牧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先别想仇。把马文龙'还在抢救'的消息压住,至少压四十八小时。鬼面越晚确认他死了,我们的窗口越大。”
“能压多久我压多久。”
秦牧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普桑倒出车位,驶向大院门口。后视镜里,陈远航站在原地没动,两只拳头垂在身侧,攥得骨节发白。
秦牧开出公安局大门,转上主干道,方向——临江市南郊。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来。
周严追加的一条信息。
“北部战区那批药的物理台账我已经让人去调了。但这件事触发了北部战区纪检的关注,他们可能会主动介入。小秦,盖子快捂不住了。”
秦牧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副驾驶上。
盖子快捂不住了。
那就让它再多捂一天。
一天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