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这个人,被光环加持,用那种不经意的、理所当然的姿态抢走了太多东西。
可光环不是她自己选的,那个山沟沟里走出来的宋招娣,也没有机会选择另一种人生。
她不是一个受害者,她只是曾经成为过受害者,然后又在某个阶段,变成了别人痛苦的来源。
人不是非黑即白的。
她们都一样,有私心,有局限,有在某个阶段看不清的东西。
“嗯。”余柠说。
宋纤月吸了吸鼻子,抬起袖子擦了一把脸,勉强扯出一个不像笑的笑:“那我就先走了。”
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往梧桐道的另一头走,学士服的衣摆被风掀起来一角,流苏在掌心晃荡。
走出去大概七八步,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毕业快乐。”
宋纤月的脚步钉在原地,一瞬间,她泪流满面。
她没有回头,肩膀在学士服底下微微发抖。
好一会儿,她深吸一口气大声道:“余柠。”
声音穿过了梧桐树的层层枝叶,惊起了树梢上两只灰雀,“我知道我们成不了朋友。但我还是想告诉你,苗阿姨教我的东西,我没有忘。我不仅不会忘,我以后还会像她一样,尽可能地帮助更多的人,把她的意志传承下去。”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但她死死咬着后槽牙把最后的话稳稳地送了出来,“希望能宽慰到你,哪怕一点点。”
余柠站在梧桐树荫底下,双手插在兜里,安静地听着,风把她的碎发吹到嘴角。
然后她转过身,也背对着宋纤月。
“对她来说,你好好活着,走正路,比什么都强。
以后的日子,可能没你之前那么幸运了,遇事多靠自己。
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