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那些捧着她的人,倒也没有翻脸,只是不再围着她转了,像一群鸟从这棵树飞到了另一棵树,忙忙碌碌,理所当然。
但余柠看着面前这个人,发现她的神色里没有怨愤,没有不甘,只有放下包袱之后的坦然。
这一年她大概也经历了不少。
余柠没有接那张卡,她低头从帆布袋里翻出一支笔,在空白纸上写了一行字,撕下来递给宋纤月。是青城山脚下一个墓园的名字和地址。
“你可以去和她说说话,”余柠说,“告诉她你的近况,她会开心的。”
她把笔帽咔地扣上:“钱我们现在也够用,姐姐已经在做康复了。”
宋纤月的手悬在半空中,那张卡在两个人之间微微发抖,她的眼眶红了。
“所以苗阿姨真的……”
余柠仰起头,六月的天湛蓝,蓝得像是有人在上面刷了一层釉。有一架飞机正从头顶经过,尾翼的白痕缓慢地往更远的地方延伸。
“ER4506。”余柠说了一个航班号,她看着那道白痕慢慢变淡,像是目送什么正在远去,“有残骸被秘密送到了我家,对外公布的是失踪。”
她把视线从天上收回来,抬手揉了揉鼻子,压下那股熟悉的酸意。
“你可以多去看看她,和她说说话。”
宋纤月低下头,眼泪落在那张纸片上,把刚写的字迹晕开了一小团墨迹。
她飞快地用袖子按住纸片,像是怕把地址弄花了。
“好。”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树影在她们之后晃了又停,停了又晃。
那些恩恩怨怨像被风吹散的云,收不回来了,可新的云也没有再聚。
发生过的事不会消失,她们之间的每一句对话,都绕不开那些被命运搅和在一起的、谁都说不清是不是亏欠的过往。
“往日种种,”宋纤月眼底的泪还没干,直直地弯腰鞠躬,“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