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蒂的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圆形。
她眼睁睁看着那片铺天盖地的鱼群在瞬间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连一片鱼鳞都没剩下。
海水里只残留着极淡的焦糊味和黑日边缘蓝色光晕消散后的余温。
她的手指还保持着准备释放切割网的姿势，僵在半空中。
她忽然觉得上次在地下停车场用理想流体漩涡切了好几百只死侍时还挺得意的，现在看来那只是小场面。
她的理想流体切割确实很强，但和这种随手召唤黑洞湮灭三分之一片海湾的视觉效果比起来，就像自行车和星际战舰的差距。
她决定以后再也不在路明非面前炫耀自己的言灵了——至少在黑日面前不炫耀了。
黑日消散之后，东京湾的水下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海水本身还在缓慢流动，远处海床上被引力碾碎的礁石缓缓沉降，几小撮侥幸逃脱的鬼齿龙蝰正拼命往海床裂缝里钻。
路明非把手从水里收回来，重新插回外套口袋里，转头看着温蒂，嘴角翘起一个极其欠揍的弧度。
“装到了吗？”
“装到了。”
温蒂用力点头，麻花辫在水中轻轻飘动。
她低头看着自己指尖还没消散的理想流体刀刃，悄悄把它收了回去。
岸上的反应比水下慢了整整好几秒。
执行局临时营地的监测设备在那一瞬间全部爆表。
言灵波动频谱仪的指针直接打到了最大量程之外，好几台精密仪器同时发出尖锐的过载警报。
乌鸦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上炸开一整片雪花，辉夜姬的紧急通讯频道自动切入，用冷静的合成语音播报着探测到不明来源超高能量反应。
乌鸦低头看着那块还在闪雪花的屏幕，又抬头看着东京湾海面上突然出现的巨大漩涡，再低头看着屏幕，再抬头看着漩涡。
他的眼镜从鼻梁上滑下来半截，他没有去扶。
“黑日。”
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
他从未亲眼见过这个言灵，只在执行局的内部教材里读到过关于它的记载。
那段文字他至今能一字不差地背出来——序列号113，黑日，引力系言灵，效果为释放超大规模引力场，范围内所有物质强制卷入核心湮灭。
教材上配了一张黑白示意图，用虚线标注了引力场的理论覆盖半径，用箭头标注了物质被吸入的方向。
图注只有一行极小的字：
“该言灵仅存于理论档案，现代混血种世界无已知使用者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