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那团阴影撞了上来。
无数鬼齿龙蝰从远处看去就像是一片移动的阴影，灰白色的鳞片在水下折射出极淡的冷光，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视野。
它们的数量多到让人头皮发麻，前排的已经张开嘴露出锯齿般的牙齿，后排的还在不断从海床的裂缝中涌出来。
整片鱼群像一堵会移动的墙，朝他们所在的位置猛冲过来。
温蒂的手指已经抬起来了。
理想流体的刀刃在她指尖成型，她打算用上次和乌鸦学的那招。
先在鱼群中央制造一个低压漩涡，把所有鬼齿龙蝰全部卷进去，然后一层一层的切割网会自动把它们切成碎屑。
她在脑子里快速计算了漩涡的直径，风速和切割网的层数，觉得大概需要好几秒才能把整片鱼群清理干净。
路明非按住了她的手。
“老婆，偶尔也让我装一个啊。”
他的声音在水下通过理想流体护盾内部的空气传导过来，语气轻松得不像是在面对成千上万条能把潜艇钢板咬穿的变异鱼群。
温蒂用疑惑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指尖的理想流体刀刃还悬在半空中。
她心想明明你最强的言灵是时间零，但时间零又杀不了鱼。
时停之后她还是要一片一片切，效率没差多少。
路明非把手伸向前方。
那只手穿过理想流体护盾的表面，直接伸进了东京湾冰冷的海水里。
他的手指张开，掌心对准那片正高速冲来的灰白色鱼群，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课堂上举手回答问题。
“黑日。”
两个普通的字，从他嘴里吐出来时也没有附带任何龙文吟唱。
但东京湾的水下在瞬间被点亮了。
一轮黑色的太阳从他掌心前方浮现——边缘是纯净到近乎透明的蓝色，核心是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
和上杉越那轮边缘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黑日截然不同，路明非的黑日更像一颗被冻结的蓝色恒星，所有被它捕获的光线都在边缘形成了极细的冰蓝色环晕。
那股引力在瞬间爆发。
整个东京湾的水下地形都被这股力量扭曲了——海床上的泥沙被掀起来，礁石被扯碎，海水本身也被吸进了那个不断扩大的黑色球体边缘。
三分之一片东京湾的鬼齿龙蝰群同时被这股引力捕获。
前排的鱼群直接被碾碎成分子级别的微粒，后排的还在拼命摆动尾巴试图挣脱，但它们的游速在黑洞引力面前毫无意义。
成百上千条鬼齿龙蝰被从四面八方拖进那颗蓝色边缘的黑日核心，像无数片被卷入漩涡的灰色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