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嚼着桂花糕一边暗暗发誓:如果路明非不在今天之内和自己表白,那就再也不理他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觉得自己的底线好像又往后退了一步。
前几天她的底线还是以后再也不给他写歌了,再往前是这辈子都不吃牛肉面了,再往前是明天绝对不给他带草莓牛奶。
然后第二天她还是带了。
她对自己这种毫无骨气的行为感到深深的唾弃,于是又狠狠咬了一口桂花糕,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远处的牌坊下,苏晓樯,陈雯雯和赵孟华共同看到了这一幕。
路明非站在原地,弓着背,低着头,手里攥着那袋铜钱,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淋湿的流浪狗,正眼睁睁看着主人走进别人的院子。
而温蒂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走,腮帮子一动一动地嚼着桂花糕,耳朵却微微侧向后方。
这对狗男女吵架了。
三个人异口同声地在心里下了同样的结论,然后互相看了一眼。
赵孟华蹲在牌坊旁边的石墩子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他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的圆领袍,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本来该是个风流倜傥的古装公子形象,但他蹲在石墩子上的姿势实在太过接地气,硬是把圆领袍穿出了胡同口大爷的风范。
“嘶——没道理啊?难道上次在天台上给他两拳还不够吗?难道这次还得叫上几个人圈踢?”
“呵,十几年的阴暗自卑,你觉得你给他两拳,就能让他重新拾回良知吗?”
苏晓樯站在他旁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火红的裙摆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嘴上讥讽得毫不留情,身体却很诚实地蹲了下来,和他并排蹲在石墩子旁边。
堂堂苏氏集团千金大小姐,平时连教室里的椅子都要用纸巾擦三遍才肯坐,此刻却蹲在古镇路边的石墩子上,膝盖几乎碰到下巴,金丝绣边的宫绦拖在地上沾了一层灰,她浑然不觉。
而与之相比,更痛苦的显然是陈雯雯。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雅的宋制褙子,配色淡得像一幅水墨画,怀里抱着她那本淡蓝色的笔记本。
这本笔记已经不是当初那本了,这已经是第三本续作了,封面贴满了手绘的樱花和爱心贴纸,书脊都快被翻烂了。
作为文学社社长,她无愧这个职位。
她正蹲在石墩子后面的花坛旁边,整个人躲在苏晓樯的裙摆后面,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像一只躲在灌木丛里侦查敌情的小动物。
她是杂食党。
虽然主要磕赵路和楚路,但是温路也不是不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