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大人!”他束手而立,赶忙行礼道。
即便戴了白色面纱,宁南也感受到了对方面部表情的剧烈变化。
这时,伤兵营突然传来一声嚎叫!
“娘喽喽的,姓程的,你堂堂御医、御医……你说老子儿子死定了?!治都不给治了?……”
这声音像是夜空中骤然敲响的鼓,粗豪、响亮,一嗓子将巷子里缩着的狗都吓得弹了起来,“汪汪汪汪汪汪”,大黄狗龇牙咧嘴,朝着吓了它一跳的声音来源处叫唤不停。
一处民宅内。
身穿褐衣的御医程丘瞧了瞧面前面色通红,眼珠子里还悬着眼泪江浦城新晋总兵,面色一白,心里也在不住打鼓。
董安国瞧了一眼病榻上,面色惨白、发着热、额头上还冒出冷汗的年轻人,眼神一黯,叹了口气,赶忙拉着暴怒的姜路之道:
“老姜!生死有命、生死有命……”
姜路之一颗心凉了半截,一双虎目死死盯着他寄予厚望的程御医。
“程大夫!”姜路之粗大的手指握指成拳,咬牙道,“可是姜某得罪了程大夫?又或是我江浦城短了大夫的银钱?”
程丘无奈摊手道:“姜总兵,某奉陛下天命来江浦伤兵营,自然不会是如此短视之人,总兵大人又何须作此言论?再者说,莫说姜总兵对程某相敬有加,便是姜总兵真得罪了程某,又如何呢?正如程某恩师大梁医师公所言,所谓医者父母心。若令郎真有救法,程某怀揣父母之心,又岂会弃之不顾?”
民宅的烛火将程丘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董安国拉着姜路之臂膀道:“老姜,程、莫二位御医与他们的高足这几天所作所为你也瞧在眼里,更何况,前几天,咱江浦军的大夫不早就说、早就说……世宽要不行了么……能挨这么多天,已经是二位御医之功了。莫要、”
他亦视姜世宽为子侄,说到这儿,声音哽咽道:“莫要为难程御医了。”
姜路之身体一软,慢腾腾几步走到床边,程大夫赶忙让开,姜路之嘴巴张着,嘴里几口白气叹出。
这位江浦城的总兵甲胄在身,无法坐下,高大的影子盖在了床上儿子的身上,想拉一拉儿子的手都已是做不到。
他带来的亲兵个个与姜世宽亲如兄弟,这时候也纷纷面露不忿。
“狗鞑子!”
“将军,我要点人出城!去给姜大哥报这个血仇!”
“对!报仇!”
“那群鞑子匪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