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光启眯着眼睛，慢吞吞地说道：“钱书记，钱阳波这次动作应该不小，据我估计，他那边之前就应该掌握到一些东西，借着这次打黑的机会，很可能会打出几张我们意想不到的牌。”
“下面有些领导干部沉不住气了，打电话过来，拐弯抹角地劝说我们不要再搞下去了，免得弄到两败俱伤，到时不好收场。”
钱锐志哼了一声，拉过办公桌前的烟灰缸，轻轻掸了掸烟灰，不满地说道：“屁股不干净，骨头就软，关键时刻靠不住。”
“光启，那些心虚的干部都是哪些人，你要记下来，就算他们这次没有出现问题，以后也要找机会进行调整，纯洁好队伍，省得变成人家攻击我们的手榴弹。”
何光启叹了一口气，苦笑道：“这些领导干部都是您一手提拔起来的，只怕您舍不得。”
“舍不得也得舍！”钱锐志黑着脸站起来，来到窗口，生气地说道：“我早就提醒过他们，立身要正，要经得起考验。有些人就是不听，到了重要岗位，马上就原形毕露。”
“杨明德就是典型例子，当初他拍着胸脯和我保证，绝不辜负我的期望，一定会把奉慈县的经济搞上去，结果奉慈县的经济没搞起来，他们家倒发财了！”
何光启皱着眉头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等到钱锐志消了火，他才踌躇道：“钱书记，我们把动静搞得这么大，省委领导知道了，会不会有别的想法？”
钱锐志眺望远处，沉吟道：“知道了也好，省委一直没有明确表态，才让反对我的人成了气候。”
何光启沉默着抽了几口烟后，轻声说道：“赵书记，稳妥起见，抽时间，您应该跑趟省委，向鲁书记汇报华元市的情况，请省委主要领导出面约束方凯定。”
钱锐志摆了摆手，语气低沉地说道：“还是不要给鲁书记添麻烦了，他现在也难。市里的问题还是自己解决吧。”
“那也好。”何光启轻声附和道，似乎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会儿，忍不住提醒道：“钱书记，市纪委那边最近的动作很大，是不是在火上浇油？”
钱锐志摆了摆手，轻声说道：“打黑也好、反腐也好，这些都是应该做的，也是老百姓最关心的问题，我们在这方面力度加强一些，不会出什么问题。”
何光启有些无奈地说道：“钱书记，话虽然这样说，但是风险还是太大了，很容易被方凯定那些人利用。毕竟公安系统那边，钱阳波抓得很牢，吕建树暂时还没办法和他掰手腕……”
钱锐志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淡淡地说道：“我担心的倒不是这些，而是两年的时间太短了，搞不好，会留下一个烂摊子，画不出一个圆满的句号。”
何光启神色复杂地看了看钱锐志，说道：“主要是掣肘太多，放不开手脚干。”
钱锐志摇了摇头，苦笑道：“光启，和你说说一些心里话，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反思，可能是以前太冒进，决策失误，才搞成现在的被动局面。华元市经济发展不起来，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何光启把香烟丢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劝道：“钱书记，这些都是集体决定，要说责任，大家都有，您不要太自责，况且，新港区经济发展还是很不错的。”
钱锐志点了点头，重新坐回皮椅上，笑道：“光启，和你聊了几句，心情好多了。”
何光启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石英钟，发现已经过了下班时间，笑道：“钱书记，你要注意身体，不要加班太晚，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钱锐志伸手拿起一件翡翠摆件，似乎随口问道：“何秘书长，何雪峰还在新港清元集团工作吧？”
何光启目光一滞、脸色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