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峥迅速冷静下来,问陈玉梅:“陈姨,你去楼顶找过吗?”
陈玉梅语气肯定:“去了,没人。”
时峥感到意外:“真的?”
陈玉梅语气很烦躁:“就那么大一块地方,有人没人一眼就能看清楚。”
时峥略一思忖,果断道:“我上去看看。”
三个人很快到了楼顶。
昨晚应该是下过雨,地上湿漉漉的,空气中也夹杂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时峥向四周张望一圈,确实如陈玉梅所说,这里一眼就能望到头。
没有发现姜来的身影。
绕到东北角的设备间,时峥看到生锈的铁梯,突然想起那晚,姜来在这上面找到了大橘。
姜来还说过一句话:“我经常上去。”
他上去干什么呢?发呆?看风景?还是躲陈玉梅?
时峥回头看了眼陈玉梅。
她面容憔悴,眼袋严重,像是一夜间步入老年。
她虽然凶悍、专制、蛮不讲理,但此时此刻,也是个可怜的母亲。
时峥指着梯子,问她:“陈姨,你上去找过吗?”
陈玉梅摇摇头,“我往这上面望了一眼,没看到人,就走了。”
确实,这座设备间才两米多高,稍稍抬头,就能看到顶上的情况。方寸之地,根本藏不了人。
但这上面架着一个不锈钢水箱,也许,姜来躲在水箱的另一侧,正好在视线的死角。
时峥没多犹豫,说:“我上去看看。”
他扶住铁梯的扶手,手指传来冰冷的触感,直达心底。
一节一节往上爬,快到顶时,掌心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时峥嘶了一声,侧眸一看,扶手的内侧有一块勾起的铁皮,稍不留意,很容易被割伤。
铁皮的锯口上,有他新鲜的血迹,还有几处陈旧的乌红色,也许是别人留下的。
也许,姜来也曾在这里受过伤。所以那次,他拦住了时峥。
时峥拉回思绪,继续往上爬,三两下就攀上了设备间的房顶。
绕着水箱转了一圈,还是没看到人。
但是,在水箱那侧,他看到散落了一地的红砖。
红砖中间,有双白色的帆布鞋。不知何时遗落在这里的,被昨夜那场雨淋得透湿。
时峥很快认出,昨晚姜来来他家时,穿的就是这双鞋。
时峥猛地打了个寒颤,心脏突然开始狂跳。
心里隐隐约约有种不祥的预感,但他不愿细想。
设备间下方,陈玉梅等得不耐烦了,冲他喊道:“怎么样?找到了吗?”
时峥没有回答。
他盯着眼前的水箱,咽了咽唾沫,大脑艰难地思考着——
这水箱不到两米高,姜来比他矮一点,估计一米七五,要爬上去有些困难。
但如果,他踩着那堆红砖……
时峥弯下腰,慢慢地把红砖捡到一起,垒成一个半米高的石墩。
他站上石墩,趴在水箱的边缘,掀开盖子,探头往里看……
时峥身子一歪,跌下石墩,向后踉跄几步。
“嘭”——
一声巨响,他从设备间上摔下来,重重砸在楼顶上。
设备间并不高,但他是后背着地,摔得狼狈不堪。
林雅兰吓得惊慌失措,赶紧蹲下身去扶他。
时峥拽住她的胳膊,把她往下扯,嘴唇哆哆嗦嗦,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什么?”林雅兰俯下身,耳朵贴在他唇边。
时峥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疼。他吃力地从嗓子眼发出气声:“快、快报、报警……”
这次,林雅兰听清楚了,但她怀疑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我说……”时峥用尽全身力气,带着哭腔,声嘶力竭地大喊:“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