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来被人捞出来后,直接抬进了急救室。
没过多久,医生就出来了,走到陈玉梅面前,神色凝重,低声说了些什么。
陈玉梅顺着墙壁,缓缓滑落,最后瘫坐在地上,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世界一片死寂。
时峥咬紧牙根,死死地望着走廊尽头的抢救室,心脏痉挛似地一阵抽痛,连呼吸都疼得难受,疼得他整个身躯都在颤抖。
林雅兰脸上挂满了泪水,转身抱住了时峥,想安抚受到惊吓的儿子。
但他的身体如同一块铁板,僵硬冰冷,她怎么也捂不热。
走廊尽头,爆发出一阵悲怆的恸哭声。
姜来还是走了。
就像一片枯叶,最终落回大地。
时峥再也承受不住了。他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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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做了个简单的检查后,时峥被警察带到了区公安分局。
警察详细询问了他发现尸体的整个过程,然后把重点放在昨晚他跟姜来的对话上。
“他有没有表现出厌世的情绪?或者说,有没有跟你透漏一丝想要轻生的念头?”
时峥木然地摇摇头。
姜来什么也没说。但是,他会选择这条路,时峥并不奇怪。
应该说,从很早前,他就察觉到姜来有些不对劲。但他没有太在意,其他人,包括陈玉梅,也都没有放在心上。
时峥知道,每个人在青春期都有各自的烦恼,关于家庭,关于成绩,或者关于异性。
就连他自己,也经常会深陷抑郁的情绪之中,憋闷得喘不过气。
他以为,不快乐是人生的常态。
只是他没有想到,姜来的不快乐,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只有死亡才能彻底解脱。
时峥目光怔怔失神,颤声道:“他说,他希望以后一个人生活,他还想养一只猫……”
询问室里很安静,只听见打字的声音,警察没有继续问下去。
对他们而言,这条信息无关紧要。
询问到最后,已经是深夜了。
与此同时,现场勘验结果和尸检结果都出来了,基本可以判定,姜来是自杀。
警察一边收拾桌上的材料,一边对时峥说:“行了,你可以走了。”
离开前,时峥忽然想到什么,弯下腰,在稿纸上写下一行字。
“这是姜来读过的一所学校,你们可以去查查。我怀疑,他在里面遭受了虐待。”
警察微微一怔,看着纸上的“至诚学校”四个字,眉心紧了紧。
“他不是三中的学生吗?什么时候去读了这所学校?”
“去年暑假,去了三个月。”
时峥注意到,他说完这话,警察脸上的神色明显松弛下来,变得漫不经心。
“都过去了那么久……”警察喃喃自语,重新抬眸望着时峥,“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时峥诚实回答:“什么也没说,但他明显很害怕那里,也很害怕那个校长。”
“……行,我们会调查的。“警察收起稿纸,站起身,打开了询问室的门。
时峥不知道,这条线索不会得到重视。他甚至也不确定,姜来的死是否跟这所学校有直接联系。
他只是突然想起,很久前听过的一句话:
每一场自杀,背后都是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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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寂静深沉,时峥走出公安分局的大门,林雅兰已经在门外的路灯下等候多时了。
见到他出来,林雅兰急忙迎上去,眼眶忍不住泛红,声音沙哑道:“累了吧?咱们先回去。”
时峥看着她脸上疲惫的神色,心里又酸又涩,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带着哭腔喊道:“妈……”
林雅兰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道:“什么都别想,回去睡一觉,都会过去的。”
第二天,姜来自杀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小区。
为了避风头,林雅兰跟同事换了班,又向学校请了一天假,让时峥在家里好好休息。
吃过早饭,母子二人在沙发上谈心。
林雅兰端着一杯茶,心平气和地说:“你还记得,你刚上初中时,我逼着你上了不少补习班吗?”
时峥点点头。
也许是因为工作太忙,林雅兰在教育孩子方面很佛系。小学时期,时峥一直是放养模式,可是上了初中,林雅兰就开始着急了,给他报了一堆补习班,每天加大作业量,还禁止他参加一切娱乐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