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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玉梅带着姜来离开后,林雅兰骂骂咧咧了好一阵子,心头的怒火才渐渐平息。
因为这段插曲,时峥一晚上都心烦意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睡着了也不安生,梦里全是些纷乱的人影,余湘的、姜来的、陈玉梅的,还有那个只见过一面、却屡次出现的刘至诚的……
梦的情节也不连贯,像许多部电影片段杂糅在一起。
随着剧情的不同,时峥的心情也不停变幻,时而欣喜,时而震惊,时而恐惧……
印象最深刻的,是一口深井。
时峥站在井边,探着脑袋朝下望,看到余湘坐在井底,仰头望着他,满脸是泪。
周围黑黢黢的,隐约听见水声,滴滴答答……
时峥急得大喊:“你快上来!”
余湘动了动身子,挣扎无果。时峥这才注意到,她的双手双脚都被缚住了。
水声越来越大,从滴答的水滴声,变成娟娟的细流声,最后变成汩汩的涌泉声……
时峥眼睁睁地看着水淹没井底,漫过余湘的双腿、胸口、肩膀……
他急得嚎啕大哭,像个无头苍蝇般在原地打转,到处找能救她的工具。
好不容易找到根绳子,扔下去,她却根本抓不住。
他清晰地记得,这个梦的最后一幕——
在一片黑暗中,余湘的身子都浸没在水里,只能仰着脸,拼命呼吸、拼命挣扎,眼里只剩下绝望……
就在这时,时峥猛然惊醒。
他急促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汗湿的t恤紧贴在后背上,丝丝凉意渗上心头。
意识还未完全清醒,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久久盘旋——
他应该跳下去的。
跳下去,解开缚住她的绳索,然后跟她一起憋气,直到浮上来。
他,就是唯一能救她的工具。
时峥缓了缓呼吸,眯着眼,等瞳仁适应房间的光线。
周围暗沉沉的,窗帘透着微光,天色将明未明,耳畔回荡着一阵敲打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等大脑逐渐清醒,敲打声也越来越清晰,时峥突然意识到,这是有人在敲门。
准确地说,是在拍门。
一下一下,拍得用力且急促,整栋楼仿佛都在震动。
是出什么事了?
联想到那个噩梦,时峥心头一紧,急忙起身披了件外套,走出房间。
拍门声更猛烈了,在空旷的客厅里久久回荡。
这时,林雅兰也走出卧室。母子二人面面相觑,都是一脸茫然。
时峥心里莫名紧张,走到玄关,打开门。
门口站着陈玉梅。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眉头紧拧着,眼底都是红血丝,穿着一身居家服,脚底下是双棉拖鞋。
她怒视着时峥,吼道:“姜来呢?”
时峥一头雾水。
什么意思?姜来不是昨晚就回家了吗?还是她亲自上来抓人的。
见他不说话,陈玉梅一把推开他,大步冲进去,在客厅里搜寻一圈无果后,又疾步冲进时峥的房间。
时峥赶紧跟在她后头,看到她一把掀开被子、打开衣柜、抖了抖窗帘,又趴在地上朝床底望去。
时峥心生不满,忍不住皱起眉,说:“陈姨,姜来不在我家。”
陈玉梅爬起来,头发蓬乱得像一头发怒的狮子,指着他的鼻子,恶狠狠地问:“我早上一起来,他就不见了。是不是来找你了?说!你把他藏哪儿了?”
时峥耐着性子解释:“他没来找我,真的。陈姨,我家你可以随便搜。”
像是突然被点醒了,陈玉梅转过身,飞快地走到客厅,在厨房和洗手间检查一番后,便直奔林雅兰的卧室。
林雅兰抢在她之前挡在门口,怒气冲冲地说:“你讲讲道理好吧!你儿子不见了,来找我们的麻烦干什么?你去查监控啊,要是实在担心,就去报警!”
陈玉梅怒道:“你以为我没有试过吗?我查了小区监控,他没出小区,甚至没出这栋楼!那他还能去哪儿?肯定是上你家来了!”
时峥眸光一紧。
没出这栋楼?
他知道姜来在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