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可法再次跪地。
“臣明白。无论遇到多大阻力,臣必定将账册与现银押回京城。”
朱由检提醒道:“此事没有那么简单。韩赞周在南京经营多年,心狠手辣。你这一去,等于踏进龙潭虎穴。”
史可法毫不退缩。
“只要皇上的旨意在,臣便是粉身碎骨,也绝不退后半步。”
朱由检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朕要的便是你这股不回头的劲。你现在出发,带上锦衣卫好手,日夜兼程赶赴南京。袁可立会在水路接应,城中也另有暗线供你调遣。”
史可法重重磕头,转身离开大殿。
魏忠贤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担忧地上前说道:“皇爷,史大人的性子太直。就这么去南京,奴婢怕那些地头蛇暗中下手。”
朱由检坐回龙椅,端起茶盏吹开浮叶。
“朕已让袁可立在外接应,也给他配了锦衣卫好手。南京那些人若仍敢行刺钦差,便是在亲手把出兵拿人的罪名送到朕手上。”
毕自严忍不住问道:“皇上,您这是让史大人去做钉子?”
朱由检看了他一眼。
“他是钦差,自然要钉在南京城里。可朕让他办差,不是让他去送死。”
“这天下是朕的,官银也是百姓的血汗。谁敢把手伸进赈灾银与军饷里,朕便把他的手剁下来。”
殿外寒风猛烈,吹得窗纸哗哗作响。
朱由检望着南方的地图,语气森冷。
“朕派去的是钦差。谁敢把他摆上供桌,谁便先做祭品。”
.......
五日后,南京城。
夜色沉沉,空气里满是潮湿发霉的气味。
史可法带人住进城南驿馆时,已经到了后半夜。
奔波数日,随行锦衣卫与亲兵都疲惫不堪,可史可法连官服都没有换,便命人取来驿馆结构图。
亲兵头领陆安端着一碗热汤走入房中,放到桌上。
“大人,您先喝口热汤暖暖胃。南京天气湿冷,莫要伤了身子。”
史可法没有看那碗汤,只用手指在地图上画着圈。
“陆安,驿馆四角如何布防?”
陆安立即站直身体。
“回大人,四角都安排了双哨,锦衣卫弟兄也在外围暗中监视,闲杂人等无法靠近。”
史可法摇了摇头,将地图卷起。
“不够。韩赞周在南京经营多年,此地与他的后院无异。今夜不会太平,传令所有人不得卸甲。”
陆安刚要领命出去,外面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破空声。
声音虽小,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刺耳。
陆安反应极快,一脚踢翻木桌,猛地将史可法扑倒在地。
随着一声闷响,一支制式军弩射出的重箭穿透窗纸,钉入陆安肩头,鲜血当场溅了史可法满脸。
“有刺客,保护钦差!”
陆安捂着肩膀大吼,喊声在夜空中炸开。
驿馆外立刻响起密集脚步声,刀剑接连出鞘。
史可法扶住倒地的陆安,双手已经沾满鲜血。
“不要拔箭,快去叫郎中!”
陆安咬紧牙关,脸色惨白。
“大人放心,箭偏了,没有伤到心肺。外面用的是军中制式重弩,这些人当真敢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