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贤阴恻恻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皇上昨夜命锦衣卫搜查郑府。几位说得没错,郑大人家中确实没有什么值钱摆件,称得上家徒四壁。”
“可锦衣卫砸开书房夹墙之后,却发现里面还藏着一间暗室。”
魏忠贤拿起路线图,在几人眼前晃了晃。
“这些是走私军械与禁物的货号、路线。”
随后,他又拿起那沓汇票。
“这些江南汇票面额合计三十万两,上面盖着徽字号钱庄的印。郑大人一年俸禄才多少银子?便是从太祖开国那年开始做官,也攒不出三十万两吧?”
最后,魏忠贤拿起那块木牌。
“这是关外私商使用的信牌,认牌不认人。持此牌找到指定商队,便可交货收银。”
两名礼部侍郎看着托盘里的证物,脸色惨白,刚才还信誓旦旦地以人头担保,此刻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砖。
刘宗周也神情凝重,却仍开口说道:“皇上,既有实证,更应交由三法司公开会审,以堵天下悠悠之口。”
朱由检看了他一眼。
“朕准了。”
“传旨,三法司会审郑廷弼。锦衣卫移交证据、旁听监审,不得私刑逼供。”
朱由检又看向两名礼部侍郎。
“至于二位的人头,先留在脖子上。日后再敢拿清名替人担保,先查清楚他家的墙有几层!”
画面一转,北镇抚司诏狱。
火把将阴暗的审讯室照得通明,郑廷弼坐在木凳上,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李若琏将汇票、账本和路线图逐一摆到他面前。
“郑大人,东西都是从你家夹墙里搜出的。事到如今,继续扛着还有何用?”
“说吧,你在京城替谁充当中间人?那三十万两银子,最后流入了谁的口袋?”
郑廷弼抬起头,披头散发地看着李若琏,忽然露出诡异的笑容。
他没有开口,只是猛地合拢牙关。
李若琏一眼看出不对。
“卸掉他的下巴!”
他一步冲上前去,一拳砸在郑廷弼脸颊上。
随着一声闷响,郑廷弼下巴脱臼,嘴巴被迫张开。
李若琏用铁钩从他口中勾出一个小小的皮囊。
皮囊边缘已经被咬破,渗出少许黑色毒汁。
一直没有说话的魏忠贤走上前,用丝帕包住毒囊,仔细看了几眼。
他闻到一股苦涩气味,又观察片刻毒囊上的缝线。
“有意思,这东西不像京城手艺。”
李若琏擦了擦手。
“魏公公认得这种毒囊?”
魏忠贤将毒囊装入盒中。
“鱼鳔熬制,针脚细密,遇水不散。南京漕路上的一些私帮,常给死士准备这种东西。”
他回过头,看着瘫在木凳上大口喘气的郑廷弼。
“肯死得如此干脆,说明外面那些活着的人,比死更让他害怕。”
“朕的大明江南,如今是不是快成韩赞周的私人金库了?”
朱由检将手中密折拍在御案上,震得案角青花茶盏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