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存枢咬了咬牙,吐出一个名字。
“礼部员外郎,郑廷弼。”
“他在京城负责与商帮接头,货怎么走,银子如何结,全是他安排的!”
秦王吐口之后,孙传庭当日便将消息以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急报三日后抵达乾清宫。
朱由检看着名单上的名字,冷笑道:“礼部员外郎郑廷弼。一个从五品官,竟能调动秦王府替他走私禁物,看来这礼部还真是藏龙卧虎。”
他将名单扔给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
“带人将他锁拿,直接押入北镇抚司。没有朕的手谕,不准任何人探视。”
李若琏领命,带着数十名锦衣卫连夜直奔郑府。
郑廷弼被捕时,正在书房秉烛夜读。
锦衣卫破门而入,直接给他套上枷锁。
郑廷弼并不慌乱,仍端着清流文人的架子高喊:“本官乃朝廷命官,你们厂卫平白抓人,可有实证?我要面圣,我要参你们一本!”
李若琏根本不听他废话,命人用布堵住他的嘴,直接押走。
搜查持续到天亮。
锦衣卫砸开书房夹墙,从暗室中搜出转运图、江南钱庄汇票以及一块辽东商号信牌。
第二日早朝,郑廷弼被捕之事已经传遍百官。
朝会刚刚开始,三名重臣便走出班列。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刘宗周,以及礼部两名侍郎,齐齐跪在皇极殿的青砖上。
刘宗周率先说道:“皇上,臣不敢担保郑廷弼无罪,但朝廷命官未经会审,便被锦衣卫深夜捕入诏狱,难免引起百官疑惧。若证据确凿,自当明正典刑;若只凭一人口供,便须防止厂卫罗织罪名。”
两名礼部侍郎则痛心疾首地说道:“皇上,郑廷弼为官清廉,平日连一件新衣都舍不得做,家中也没有值钱之物。他素有清名,绝不可能贪赃通敌!”
“臣等愿以项上人头担保,郑廷弼绝无通敌之举。恳请皇上下旨,将此案交由三法司,严禁厂卫动用私刑!”
朱由检靠在龙椅上,静静看着三人。
“用脑袋担保他没有贪赃通敌?”
“清流典范,家徒四壁?”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御阶边缘。
“你们天天把孔孟之道挂在嘴上,说这个不能查,那个不能碰。是不是只要四书五经背得够熟,哪怕把大明的城墙拆了卖给建州人,你们也能替他写出一篇花团锦簇的墓志铭?”
刘宗周俯首说道:“臣只求依法会审,并非有意包庇。若证据确凿,臣请皇上从重处置。”
“好。”
朱由检冷笑道:“既然你们想看证据,朕今日便让你们看清楚。看看你们口中的清流典范,背地里究竟做着什么买卖。”
朱由检拍了拍手,大殿侧门随即打开。
魏忠贤佝偻着身子走进来,手中端着一个盖有黄绸的红木托盘。
他来到几名大臣面前,掀开黄绸。
托盘里摆着几张路线图拓本、一沓江南钱庄汇票,还有一块黑黝黝的木牌。
“几位大人,睁大眼睛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