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之词?”
“从王府车上查出的三百石官仓赈粮,是一面之词?夹层中搜出的辽东暗语密信,是一面之词?城北八百私兵的军牌与口供,也是一面之词?”
“他们把硝石、铁料与军械零件卖出关外,再让建州人拿这些东西来杀大明将士,这也叫受人蒙蔽?”
“这叫通敌资敌!”
言官与宗人府官员全都闭上嘴,额头冷汗直冒。
朱由检根本没有打算就此停下。
他要借此机会,在宗室特权上撕开一道口子。
“传朕旨意。”
“秦王朱存枢涉嫌侵吞赈粮、私养兵丁、走私禁物,即日起暂停秦王府岁禄,直至案件查清。府中未涉案宗眷的基本口粮,由地方官府按名册发放,不许有人借机侵吞。”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暂停岁禄,等于直接卡住了宗室的命脉。
“皇上,停发岁禄乃是重罚,此举不合旧例……”
朱由检直接打断道:“祖制给宗室体面,却没有给他们通敌的免死牌。”
“即日起设宗藩清核司,专查宗室涉案田产、禄米与商号。此案由宗藩清核司会同宗人府、三法司办理。”
“朕不许厂卫对秦王动用私刑,免得你们又说朕刻薄宗亲。合法田产与涉案赃产必须分开登记,合法的,是太祖爷留给子孙的,朕不动;非法所得,全部查抄充公,拿去发军饷、赈灾民!”
朱由检俯视群臣,一字一句说道:“朕可以给宗室体面,却不会拿边军和百姓的命,替他们铺地!”
画面转回西安王府别院。
房间阴暗,秦王朱存枢披头散发地抓着门栏,仍在不断叫骂。
“你们敢关本王!等本王见到皇上,定要参你们一个谋害宗亲!”
走廊里响起脚步声,孙传庭手持一份公文,面无表情地来到门前。
“王爷不必等到进京,朝廷旨意已经到了。”
朱存枢眼睛一亮。
“皇上是不是要调本王进京?孤便知道,皇上不会听你这狗官的谗言!”
孙传庭展开公文,冷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秦王涉嫌侵吞赈粮、走私禁物,嫌疑重大,即日起暂停秦王府岁禄,由宗藩清核司会同宗人府、三法司查办,涉案资产一律封存……”
朱存枢听到暂停岁禄与封存资产,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瘫倒在草席上。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皇帝不会再让他依仗宗室身份蒙混过关。
孙传庭收起公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王爷,朝廷算账,一文钱都不会漏。你名下的田契、商铺,如今已经全部封存。”
“你那套拿宗室身份压人的把戏,对皇上不管用。若你现在将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出,朝廷依法核清之后,至少不会牵连无辜宗眷。”
朱存枢浑身发抖,心中最后一道防线终于崩溃。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门栏前,抓着栏杆喊道:“我说,我全都说!”
“那些军械走私的买卖,不是本王一个人能撑起来的。京城有人专门传递货号,本王只是借王府名头给他们行方便!”
孙传庭眼神一动。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