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兵头目大吼一声,招呼手下便要硬冲。
洪承畴抬手下压,四周卫所兵立即举起火铳,长枪也齐刷刷对准车队。
“本官带的是朝廷官军。你们今日若敢冲门,便按乱军处置。”
私兵头目眼角抽动。
“洪承畴,你真敢得罪秦王?”
洪承畴平静说道:“本官确实得罪不起秦王,可本官更怕皇上砍了我的脑袋。所以只能委屈诸位,在这里多吹一会儿冷风。”
双方僵持不下。
私兵虽然凶狠,却不敢真的冲向火铳阵列。
就在这时,急促的马蹄声从长街另一头传来,孙传庭带着锦衣卫赶到了。
他翻身下马,看也不看那些私兵。
“洪大人,没有让他们跑了吧?”
洪承畴笑眯眯地拱手。
“孙大人来得正好。这些人吵着要出城,本官正在苦口婆心地劝他们遵守规矩。”
孙传庭径直走向车队,私兵头目急忙挡在车前。
“这是王府的东西,你们敢碰!”
一名锦衣卫飞起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打开。”
孙传庭一声令下,锦衣卫立即扯掉黑布,用刀划开底下的麻袋。
白花花的大米顿时流了一地,麻袋一角赫然印着西安官仓的戳记。
孙传庭弯腰抓起一把米,放在鼻尖闻了闻。
“好精细的米,没有沙子,也没有糠皮,全是官仓上等粮。城外流民连草根都吃不上,王府车里却装满了赈粮。”
洪承畴走过来,也顺手抓了一把米。
“几十辆车,少说有三百石,足够赈济仓多支撑几日。”
孙传庭冷笑道:“既然是官仓粮,便全部拉去赈济仓。王爷真是大善人,知道灾民饿着肚子,连夜把粮食送了出来。”
倒在地上的私兵头目满脸是血,嘶声叫道:“那都是王爷私产,你们这是明抢!”
孙传庭反手一巴掌扇过去,打掉他两颗牙。
“私产?盖着官仓戳记的赈粮,什么时候成了秦王私产?把这些人全部绑了,押回去严审!”
车队随后被卫所兵押往赈济仓,粮车逐一过秤,清点数目。
洪承畴站在旁边记录,目光落在其中一辆已经卸空的粮车上,忽然察觉不对。
“孙大人,你过来看看这辆车。”
孙传庭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有何不对?”
洪承畴指着地上的车轮印。
“粮已经卸空,车辙却仍压得这么深。这车轮陷入泥中近半,绝不只是空车的分量。”
他抽出腰刀,用刀柄敲了敲车厢底板。
声音沉闷,不像只有一层木板。
“下面有夹层。”
几名锦衣卫取来撬棍,将车厢底板撬开,里面顿时露出几只铁皮包角的木匣。
洪承畴命人搬出木匣,砸开铜锁。
匣中并无金银,只有一沓沓信件与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