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监当场崩溃,嘶声喊道:“我说!是长史大人让我放的!”
孙传庭问道:“他让你烧什么?”
“长史大人说,库房里的陈年旧账绝不能落入锦衣卫手中,必须烧干净。”
孙传庭冷笑道:“为了几本旧账,便要烧掉一座副库,你们王府的账还真值钱。”
太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不止是账,大人!放火是为了把你们的注意力引来。你们都到前面救火,后门便能放出车队!”
孙传庭眼神一冷。
“什么车队?”
“是王府私库的车队,装了几十车粮食和要紧物件。长史让他们连夜赶往北门!”
孙传庭立刻看向身边的锦衣卫百户。
“传本官命令,封锁西安各处城门,今晚便是一只鸟飞出去,也要查清来路!”
百户面露难色。
“大人,我们带来的人大半调去了城北,眼下人手有限。若再分兵去追北门,一旦对方持械硬闯,未必拦得住。”
孙传庭略一思索,立即说道:“你骑快马去通知洪参政,告诉洪承畴,秦王府车队正在赶往北门。他督理粮道,可以调动本地卫所守军,让他带兵堵死北门。”
百户犹豫道:“洪大人愿意趟这浑水吗?这几日他一直避着王府行事。”
孙传庭声音冰冷。
“你告诉他,车队里装的是能要命的东西。他今日若放跑这支车队,本官第一个参他。洪承畴若还想保住官服,便立刻去北门拿人!”
西安城北门,夜风吹得城墙上的火把呼呼作响。
数十辆大车排成长龙,车上盖着厚厚的黑布。
私兵头目走到城门前,对着城墙高喊:“赶快开门!我们奉秦王府之命办事,耽误了差事,你们担待不起!”
守门老兵缩着脖子,不敢轻易动作。
“这位爷,城门早已落锁。没有兵备道军令,小人哪里敢开门?”
私兵头目拔出腰刀,用刀背将城门砸得梆梆作响。
“瞎了你的狗眼,秦王府令牌没有看见吗?再不开门,老子今晚先剁了你!”
守门老兵吓得连连后退。
就在此时,前方突然亮起大片火把,一队卫所长枪兵从街角冲出,迅速将车队包围。
洪承畴穿着官服,手中端着一只小茶壶,慢悠悠地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本官还真没有看见什么秦王府令牌。这大半夜摆出如此阵仗,是要赶集去吗?”
私兵头目见来人是督粮参政,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洪大人,我们是秦王府的人,奉命出城办事,还请大人行个方便。”
洪承畴笑了笑。
“出城办事?西安城外聚着数万流民,王府却要连夜运车出城。车上装的是什么,莫非是给灾民送粮?”
私兵头目脸色一沉。
“无可奉告。大人既然知道这是王府车队,便该懂得规矩。”
洪承畴把茶壶递给手下,整理了一下衣袖。
“规矩?”
“大明朝的规矩,入夜之后不得擅开城门。你带着兵器强闯北门,往轻了说是违禁,往重了说便是夺门。那可是造反的罪名。”
私兵头目急忙喝道:“你少在这里扣帽子,我们只是护送王府财物!”
洪承畴摊开双手。
“财物?那便打开看看。若是合法财物,本官自然不会阻拦;若里面装着不该装的东西,本官也只能尽忠职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