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人,你刚才口口声声怕百姓吃亏。”
他翻开清册。
“既然怕百姓吃亏,不如先解释解释。”
“你家这三万两,是靠什么赚来的?”
周应秋瘫坐在地上,连喊冤的力气都没了。
三大缸碎银,将他的清官画皮扒得干干净净。
“拖下去,交锦衣卫诏狱看押,三法司会审。”
朱由检挥了挥手。
两名大汉将军上前,架起周应秋往外拖。
“皇上!臣冤枉!”
周应秋的喊声越来越远。
“徐光启,银圆继续试行,但铸币局内鬼要查。从母模、废模、匠户到出入银料,一个环节都不许漏。”
徐光启赶紧出列。
“臣遵旨。”
毕自严也跟着说道:
“户部拟定,银圆先在京畿和漕运沿线试用。所有铸币开销、损耗与兑换数,每月单独做账,张榜公布。”
“让百姓知道朝廷到底用了多少银,收了多少费。”
朱由检满意地点头。
把账摆在明面上,躲在阴沟里的钱庄才无处造谣。
“既然此事办完了,退朝吧。”
朱由检正准备起身,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从大殿前排响起。
“皇上且慢。”
前内阁首辅、重新奉召入阁的韩爌一步跨出队列。
他虽然被阉党排挤多年,但在文官中的威望依然很高。
“韩阁老还有何事?”
朱由检坐了回去。
韩爌双手举着朝笏。
“皇上今日惩治贪腐,试行新钱,臣不反对查贪,也不反对试法。”
“但工部造器、户部核账、锦衣卫拿人,许多政令都直接出自中旨,未经过内阁票拟。”
韩爌抬起头。
“臣要问的不是徐光启,也不是毕自严。”
“臣要问的是,大明朝政到底还要不要内阁票拟?”
这话一出,整个大殿的气氛再次紧绷起来。
文官集团真正关心的事,终于被摆上台面。
周应秋只是一个贪官,他们真正担忧的是,皇帝正一点点绕开内阁。
“票拟?”
朱由检挑了挑眉。
“内阁的票拟不是一直在办吗?每日送进宫的折子,不都有你们贴的条子?”
韩爌摇头。
“皇上明鉴,天下大小政务,由通政使司转交内阁。内阁阅看后,拟定处理意见写在票签上,再送御前裁决。”
“这是为君王分忧,也是防止中旨受一人一言蒙蔽。”
韩爌指向徐光启和毕自严。
“如今造钱、查税、拿人,内阁往往事后才知。长此以往,内阁形同虚设。”
“皇上纵然圣明,也不可能独自看尽天下奏报。”
韩爌的话并非全无道理。
皇帝绕过内阁,确实能加快政令,可若皇帝判断失误,也会少一道纠错。
朱由检心里清楚,但他更清楚,大明眼下最缺的就是时间。
“韩阁老,你一口一个票拟,那朕问你,祖宗设内阁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