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一旁垫子上坐着的白发仙莫棋宣，依旧是那副冰雪雕琢般的平静面容。
等紫雨寂笑够了，白发仙才缓缓开口，声音如同雪山融化的清泉，冷静而清晰“雨寂，鸾儿和安世他们……”
话没有说完，但意思明确。红鸾与叶安世如今的关系，显然已超越了简单的“找到少宗主”范畴。
紫雨寂截断他的话，端起手边的琉璃盏，饮了一口冰镇的葡萄酿，凤眸微眯，闪烁着愉悦的光芒“他们好得很！你没看信上说么？形影不离，鹣鲽情深，那些追杀的人，没死在安世手里，倒快被这两个小混蛋联手气死、膈应死了。啧，鸾儿那点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倒是全用在这头了。”
紫衣侯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案几上敲击着“小两口恩爱，这不是挺好么？天造地设，鸾翔凤集。”
紫衣侯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终成眷属的欣慰，但随即那抹慵懒的笑意下，又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与憾色。
“要不是……”
紫雨寂的声音低了下去，目光似乎穿透了殿宇，望向了遥远的过去“当年东征失败，宗主身死，安世那孩子被秘密送往寒水寺……我天外天被迫沉寂，收缩势力……”
紫衣侯说着顿了顿，似乎在平复心绪“鸾儿和安世，本该就是青梅竹马，一起在这雪山之巅长大的。”
红鸾是他已故兄长的独女，自小被他带在身边，视如己出。而叶安世，是当年天外天宗主叶鼎之的独子。两人年纪相仿，若按正常轨迹，一个是护法的侄女，一个是少主，身份相当，从小相伴，情谊自然非同一般。
可惜，十二年前那场惊天变故，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叶鼎之身死，天外天元气大伤，被迫隐忍。年仅六岁的叶安世被秘密送入北离寒水寺，化名无心，以佛法为庇护，也为未来埋下种子。而同样年幼的红鸾，则在紫雨寂的庇护下，在天外天长大，失去了童年的玩伴，也背负起了寻找少主的责任。
若非那场劫难，他们或许真的会是一对真正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顺理成章。如今，命运兜兜转转，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将两人重新联结在一起。不是以童年玩伴的身份重逢，而是以“妖女”与“前高僧”这种离奇又暧昧的设定相遇、纠缠、直至彼此认定。
紫雨寂沉默了片刻，忽又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将那些沉重往事暂且抛开。
“罢了，过去之事，多说无益。”
紫衣侯重新看向莫棋宣，眼底恢复了惯有的精明与掌控感“如今这样，或许更好。经此一遭，安世心性磨砺更甚，鸾儿那丫头也算是歪打正着，立下大功。他们彼此有情，于我天外天，亦是幸事。”
莫棋宣微微颔首，表示认同。少主回归，身边能有红鸾这样一位既有能力、又对他全心全意、且出身天外天核心的伴侣，确实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