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威廉的呼吸在范芸熙拉出第一个悠长音符时，几乎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十几年的寻找与等待，在这一刻仿佛都有了答案。但此时的威廉只是静静地站着，如同最耐心的鉴赏家，欣赏着这曲只为灵魂而奏的乐章。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范芸熙睁开眼，微微鞠躬，脸上因投入而泛着动人的红晕。她在掌声中走下舞台后，单均昊立刻上前，递上一杯水，低声说着什么，姿态亲近。
也就在这时，威廉动了。他没有急切，也没有张扬，只是在艾伦的低声提示下，如同完成一项既定的行程，步履沉稳地走下楼梯，朝着后台的方向走去。威廉的出现，自然而然地吸引了不少目光，人群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一条通路。
后台入口处，范芸熙正与单均昊和几位上前祝贺的宾客寒暄。
威廉径直走了过去，他的目标明确，步伐却从容不迫。
威廉先向单均昊伸出手，语气是标准的商务腔调，沉稳有力“单总，感谢邀请，晚宴非常成功。”
单均昊立刻收敛了与芸熙交谈时的柔和，换上商业化的笑容与他握手“史宾赛执行长大驾光临，是SENWELL的荣幸。”
威廉的目光这才仿佛不经意地，落在单均昊身旁的范芸熙身上。他的眼神深邃，带着恰到好处的、对一位刚刚完成精彩演出的艺术家的欣赏，没有丝毫逾矩。
威廉的声音低沉悦耳，吐字清晰“这位一定就是范芸熙小姐了。刚才的演奏，非常动人。埃尔加的深情与克制，演绎得恰到好处。”
威廉的赞美专业而精准，没有任何轻浮之意。范芸熙闻言微微一怔，对上威廉的目光。眼前的男人气场强大，俊美得令人屏息，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人心。范芸熙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范芸熙礼貌地微笑回应“谢谢您的夸奖，史宾赛先生。”
威廉微微颔首，目光在范芸熙脸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秒，仿佛只是礼貌的注视，却让范芸熙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威廉没有再多言，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仿佛真的只是出于礼节，前来表达对一位艺术家的赞赏。随后威廉转向单均昊，又就晚宴和可能的合作项目简短地交谈了几句，姿态从容，掌控着对话的节奏。
最后威廉再次向范芸熙礼貌地致意“期待范小姐未来更多精彩的演出。”
说完威廉便在艾伦和悄然围拢过来的几位商界人士的簇拥下，转身离去。整个过程，干脆利落，完全符合他属于史宾赛执行长的身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可是在威廉转身的瞬间，那枚一直被他握在掌心、隐藏在阴影里的绿宝石书签，被他不动声色地放回了西装内袋。
范芸熙看着威廉被众人环绕着离去的挺拔背影，心中那丝莫名的熟悉感愈发强烈，却依旧无法捕捉到源头。
威廉在走出后台区域的瞬间，眼底才终于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压抑已久的波澜。他找到了她，与她说了话，听到了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