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很安静。江寻靠在床头,刚醒不久,脸色苍白得有些发青。
池遇透过门窗看他,只感觉他好像比几年前又老了一些。
那张原本冷峻分明的脸上多了细细的纹路,两鬓的白发藏在一片乌黑里,衬得整个人像一棵落了霜的树。
池遇站在门口,安静地看了两秒,才推门走进去。
江寻闻声抬头,看到是池遇,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停顿几秒,只是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池遇“嗯”了一声,慢吞吞地走过去。
坐下后,两人陷入沉默。
钟表在墙上滴滴答答地响着,不吵,像一道细小的背景音。
“你……你没有受伤吧?”江寻问。
声音听上去有些干涩,带着刚醒的沙哑。
“没。”池遇说,“做过检查了,没受伤,你呢?”
“我?”江寻摇头,“我也没事。”
然后两人就又都没话了。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走廊里护士偶尔走过的脚步声,能听见窗外夜风翻动树叶的沙沙声。
他们明明是父子,此刻坐在这里,却好像两个拼桌的陌生人。
池遇有心想要找话题,嘴唇张开,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提娱乐圈的他怕江寻不懂,提公司的自己又听不明白。
他们错过了彼此的时间太久,仔细想想,竟确实和陌生人没有区别。
池遇抿抿唇,正想心一横直接拿江子一的海绵宝宝当话题聊时——
“小遇。”江寻率先开口,“对不起。”
池遇怔住。
江寻垂眼看着自己搁在被子上的手背,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慢慢捞出来的:“这么多年,我一直忙着工作,没好好陪着你和弟弟,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爸爸……对不起。”
池遇睫毛颤了一下。
“可能是因为我小时候过得太苦了。”江寻说,“我一直觉得,钱在哪,爱就在哪。”
他出生在隔壁省一个小农村,上面有个哥哥,下面有个弟弟,作为家里的老二,哪怕是男孩也不受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