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个红圈。“第五封，就是这次的顾世安。”
陆峥的红铅笔悬在地图上，停了两秒。他画下了第五个圈。
五个红圈。苏媚凑过去看，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五个红圈在地图上很分散，看不出什么规律。但陆峥拿起铅笔，从第一个圈画线连到第二个，再从第二个连到第三个。
五个圈用线连起来，像一个扇面。扇面的圆心——苏媚的呼吸一窒。
极司菲尔路。76号。
“每一封信的投递地点，我都记着。”陆峥的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霞飞路和吕班路交叉口的第三个电话亭。每次都是同一个死信箱。”
他用铅笔量了量死信箱到76号的距离。“不到两公里。”
苏媚站直了身体。她看着那个扇形，看着那个圆心，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组长，你的意思是……夜莺就在76号里头？”陆峥没有回答。
他放下铅笔，手指在地图上76号那个点上按了两秒。然后他拉过桌上的五封信，重新一封封的翻看。
“你看这五条情报。”他的声音变慢了，每个字都咬的很清楚，“第一条，虹口军火中转站。我们去端了，日本人的军火链断了一环。谁占了便宜？”
苏媚想了想：“我们占便宜，日本人吃亏。”
“再想。”苏媚又想了两秒，脸色变了。
“军火中转站一端，日本人就加强了虹口的巡逻，防线收的死死的。我们反倒撤了虹口那边的两个安全屋。”“但是，”她的声音慢了下来，“法租界那边的日军巡逻反而松了。他们把人手都调去虹口了。”
陆峥没说话。苏媚顺着往下想。
“第二封，76号秘密接头点。我们截了情报，76号内部大乱，都在抓内鬼。周炳坤把行动处搅得天翻地覆……那段时间，76号在法租界的抓捕行动几乎停了。”“第三封，黑市军火走私线。我们是拿到了一批盘尼西林，可那批药最后……”
苏媚的嘴角绷紧了，“最后让法租界一个诊所低价收走了。那个诊所，是地下党的。”陆峥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的敲了一下。
就一下。苏媚的脸彻底白了。
“每一条情报都是真的。”她的声音有点发干，“可每一条，到头来占大头的都不是我们。”
“是地下党。”陆峥把那五封信摞在一起，用手掌压住。
他没生气，嘴角反而弯了一下。那弧度很小，不像笑，倒像是疼的嘴角抽了一下。
“夜莺在下棋。”他说，“拿我们当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