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手里的红薯不再那么烫了,才转身上楼。
踩着咯吱作响的木楼梯,她一路爬到了顶层的阁楼。
关上门,插上门闩。
林晚没有开灯。
黑暗中,她静静地站了三秒钟。
就在这三秒钟里,那个含胸拔背、瑟瑟发抖的“受气包文书”林晚,彻底消失了。
她的脊背一点点挺直,犹如一柄出鞘的利剑。原本总是低垂的眼眸缓缓抬起,在黑暗中折射出狼一般的冷锐与锋芒。
她走到窗前,用手指轻轻拨开报纸糊着的窗缝,确认弄堂里没有人盯梢。随后,她转身检查了门缝里夹着的一根头发丝,确认无人潜入。
一切安全。
林晚趴在地上,伸手探向床底。那里有一个破旧的皮箱。
她熟练地拨开皮箱底部的暗扣,掀开夹层。
夹层里,静静地躺着一套黑色的紧身短打,一卷极细的钢丝,以及一把闪着寒光的军用匕首。
林晚脱下那件臃肿的灰棉袄,露出里面只穿着贴身小褂的身体。她的身材并不丰满,但每一寸肌肉都紧实有力,没有一丝多余的脂肪,这是常年在现代特战部队里摸爬滚打留下的痕迹。
她换上黑色的夜行衣,将长发紧紧盘在脑后,用一块黑布蒙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最后,她将匕首插进后腰的刀鞘,又将几根淬了毒的钢针夹在指缝间。
今晚,她不是76号的林文书。
她是暗夜判官。
目标:法租界马公馆,青帮汉奸,钱四海。
此人出卖了三百名中国劳工给日军做苦力,换取了法租界南线的一条烟土通道。
该杀。
与此同时,法租界的另一头。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像幽灵般滑入了一条暗巷,与夜色融为一体。
车厢里没开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陆峥坐在后排的阴影里,修长的手指正熟练地拆解着一把勃朗宁手枪。
“咔哒。”弹匣退出,枪膛拉开。
哪怕在绝对的黑暗中,他的动作依然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卡顿。他掏出一块干净的鹿皮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冰冷的枪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