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给他递了什么？！”
周炳坤的皮鞋狠狠踩在碎瓷片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一把揪住林晚的头发，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拎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上了她的眉心。
冰冷的枪管压着皮肤，带来死亡的触感。
林晚的瞳孔在瞬间放大，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呜咽：“处、处座……我没有……我什么都没递……”
她浑身抖得像个漏风的筛子，双手死死护着怀里的搪瓷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还敢撒谎！”周炳坤拇指拨开击锤，发出“咔哒”一声脆响。他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晚的脸，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他刚才明明快招了！你一过去，他就像换了个人！你敢说你没搞鬼？！”
林晚的大脑在极速运转。
周炳坤在诈她。
她刚才的动作在监控死角，只有受刑的老鬼能感觉到。周炳坤没有任何证据，他只是凭借特务的直觉察觉到了老鬼情绪的突变。
现在的存活概率，取决于老鬼的反应。
“我真的没有啊！”林晚哭喊着，索性松开手。搪瓷盘“哐当”掉在地上，里面的碎瓷片和几张沾了血水的空白记录纸散落一地。
“我刚才就是……就是去捡纸……呜呜……处座饶命，我再也不敢毛手毛脚了……”
周炳坤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地上的废纸。
确实什么都没有。没有字迹，没有夹带，连个奇怪的折痕都看不出来。
但他生性多疑，枪口依然死死顶着林晚的额头，正要继续逼问。
“呸！狗汉奸！”
刑架上的老鬼突然爆发出一声嘶哑的狂笑，一口带着浓血的唾沫准确无误地吐在周炳坤的西装后摆上。
周炳坤猛地回头，脸色铁青。
老鬼死死盯着周炳坤，那双原本已经涣散的眼睛里，此刻透着令人胆寒的疯狂与决绝。
“老子想通了……”老鬼一边咳血，一边狂笑，“就算老子说了，你们这帮畜生也不会放过我老婆孩子！左右都是死，老子凭什么便宜你们！”
他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拉扯铁链，手腕被勒得血肉模糊也浑然不觉：“来啊！打死老子！你们这帮给日本人当狗的杂种，迟早要下十八层地狱！我操你八辈祖宗！”
老鬼的爆发，完美地解释了他态度的突变。
不是因为有人递了情报，而是因为他看透了76号的残忍，彻底绝望，从而生出了同归于尽的死志。
周炳坤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他最恨别人骂他汉奸，更恨这种硬骨头。
他一把甩开林晚。
林晚像个破麻袋一样重重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碎瓷片上，划出一道血口子。她捂着头，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