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桌上又多了不少试卷，所有的空里都写着‘对不起’，可能没有试卷写了，他又拿着笔开始在白色的墙壁上写，整面墙被写的密密麻麻，黑色的文字叠加在一起，从远处看，竟然像一颗模糊不清的人头。
一眼看上去似乎还有让人瘆得慌。
“苏先生，他这到底是什么毛病啊？”
冯天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了一句，苏云把他带到外面，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这才蹙眉开口问他。
“你和我说说这孩子的情况，主要说一下他的学习方面。”
“这和他今晚的中邪有关系？”
“我没有感受到煞气和阴气，所以他这不像中邪，反倒像是一种心理情绪问题，我怀疑这和他的生活环境有关系，所以才找你了解一下。”
听苏云说完，冯天明轻声叹了口气，随后才给他讲起了冯子尧的事。
“子尧从小就聪明，他就是人们口中说的‘别人家的孩子’，可说实话，我是看着他长大的，他其实一点也不快乐，反而比所有人都过的痛苦。”
冯子尧的母亲叫张莉，当年以一分之差没考上本科，在外面打工多年，最终还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回老家经人介绍嫁给了冯老五。
虽然冯老五是个卖肉的屠夫，可他疼媳妇，自从嫁到冯家后，不管摊位多忙，他从不让张莉跟着自己抛头露面。
生了儿子后，张莉的心思全就花在儿子身上。
“子尧还在上幼儿园，她就给孩子报了写字班，等上了一年级，那更是各种补习班一个接一个，国家不让开补习班了，她就给儿子请一对一的家教，说实话，自打上学开始，这孩子就一天都没休息过，我哥摆摊卖肉挣的钱，基本上也全交给补习班了。”
“你哥就没管管她？”
“也管过，可她总是一句‘我也为了孩子好’，直接说的我哥一点脾气都没了，再说下去，两人就会吵起来。”
每次吵架，张莉总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重复那几句话。
“我都是为了孩子好！”
“现在学习提不上去，以后考不上好高中，那就上不了好大学，到时候连工作都找不到！”
“你难道希望孩子长大和你一样，摆摊卖一辈子猪肉？”
……
这些话，每一句都让冯老五无法反驳，尤其是看到儿子每年都能考第一后，张莉总是得意的把功劳全归于自己，冯老五当然也高兴，所以对于张莉疯狂式鸡娃的举动，他也慢慢的开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他专心卖肉赚钱，张莉则在家里培养孩子。
两人虽然意见不合，可都希望孩子能上一个好大学，未来有一个好前程。
说实话，不管是张莉还是冯老五，确实都是希望孩子好，没人想害孩子。
“可他们从来没考虑过孩子的想法，子尧其实还是挺有个性的孩子，上初中那会他喜欢打羽毛球，可我大嫂骂他不务正业，连球拍都给摔了，后来他又喜欢上了弹吉他，然后吉他也被砸了。但凡他有了自己的兴趣爱好，我大嫂总会以最残忍的方式扼杀他。
不让孩子发展自己的兴趣爱好，这也就罢了，可她对孩子的期望越来越高！
我记着有一次子尧没考到全校第一，但他比第一名就少了两分，这成绩其实已经非常好了，但我大嫂不行，回家后让孩子跪在院子里，拿着衣架打了半晚上，刚开始这孩子还哭，可他越哭，我大嫂就打的越厉害，后来他就不哭了，也不喜欢说话了，就像现在一样。
再后来子尧考第一名也不行了，比如高二那年，虽然他还是考了全校第一，可他的数学比上次少考了五分，就这回来都得罚跪挨打！打完还得再回去做三套试卷，错了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