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在狭窄的车厢里散开,混着他身上的汗臭味。
“晚晚,等回了南城,先洗个热水澡,你这几天跑得小脸都尖了。”
洛清晚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路边偶尔闪过几间倒塌的土房子,透着股子阴森。
“没空洗,二哥那边的电报说,东洋人已经把炸药运进去了。”
她手指头抠着风衣的纽扣,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红泥。
“去晚了,新厂房被炸成废墟,老娘上哪哭去。”
霍霆霄哼了一声。
他把烟头掐灭在车门内侧的铁皮上,留下一道焦黑的印子。
“他们敢动老子的兵工厂,老子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硬是颠簸了七八个小时。
天蒙蒙亮的时候,卡车终于开进了南城的老闸北区。
这儿不比北平冷,但空气潮乎乎的,带着一股子江水和烂菜叶子的馊味。
卡车在一家挂着“德记茶行”招牌的暗门前停下。
车门拉开,洛清晚觉得两腿酸麻,一沾地差点晃了一下。
霍霆霄在后头扶了她一把,手心热烘烘的,都是手汗。
“二哥。”
洛清晚推开茶行的后门。
生锈的铁合页发出牙酸的嘎吱声。
屋里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洛砚舟正坐在一条瘸了腿的板凳上。
他身上的白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扯得老大,露出里面贴着膏药的脖子。
他正拿着半个冷掉的芝麻烧饼,嚼得吧唧直响。
见他们进来,他赶紧把烧饼往桌上一扔,推了推满是油印子的眼镜。
“可算来了,小霍怎么也跟着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