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大腿在桌角上磕碰了一下,疼得一咧嘴。
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乞丐孩子,正蹲在桌子底下。
那是阿四手下的小乞丐,叫泥蛋。
泥蛋穿得破破烂烂,棉袄上的棉花都成了一团团的黑球露在外面。
他身上散发着一股子臭水沟和烂泥巴的怪味。
这会儿,他正旁若无人地用小脏手抠着鼻孔。
抠出一大坨黑鼻涕,极其自然地抹在自己破裤腿上。
“洛姐姐,那三个东洋人就在街尾那间堆杂物的仓库里。”
泥蛋吸溜了一下流出来的清鼻涕,一双亮晶晶的眼珠子直转悠。
“他们大白天装成卖茶叶的,说话一股子南方腔。”
“可昨天半夜,他们喝多了酒,在屋里叽里呱啦说鸟语。”
“我扒着窗户缝瞧见,他们从那些装干茶叶的箱子底下,掏出好些个铁疙瘩。”
“那家伙,死沉死沉的,跟炸药包一个样。”
洛清晚拉过一张长板凳坐下。
板凳不稳,她一坐上去就往一边歪了歪。
她也没在意,双手交叠着压在膝盖上。
“泥蛋,你看清他们有多少人没有?”
泥蛋歪着头想了想,用手指头抠着脏兮兮的脑壳,头皮屑刷刷往下掉。
“不多,就三个。”
“不过今早天没亮的时候,又来了个送货的洋车夫。”
“那车夫个子矮,腿粗,走路一摇一摆的,像个大倭瓜。”
“他往里头送了三箱大黄鱼,还有几把短枪。”
霍霆霄在一旁听了,冷笑了一声。
他顺手从桌上的盘子里抓起半个烧饼,也不嫌脏,塞进嘴里干嚼。
“王八脖子手枪吧?这帮小鬼子,在咱们地盘上买地盘,真成。”
他吞下烧饼,嘴里吐出一块干巴的烧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