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晚上赶路,冻着我媳妇,老子毙了你!”
霍霆霄粗野的吼声在大院里回荡,震得残存的落叶直打转。
林副官缩着脖子,忙不迭地跑去拿那件熊皮大衣。
大衣有些掉毛,上面还沾着一块干了的油渍。
霍霆霄接过大衣,不由分说地往洛清晚身上裹。
那大衣死沉,压得洛清晚肩膀往下一塌。
“拿开,沉死了,一股子樟脑丸味儿。”
洛清晚嫌弃地推他。
“不拿,北风烟儿地刮,冻病了你老子心疼。”
霍霆霄不由分说地把她塞进军用卡车的副驾驶室。
然后,他大跨步一抬腿,自己也挤了进来。
副驾驶本就不宽敞,他这一挤,硬邦邦的肩膀直接把洛清晚挤到了车门边上。
“你干嘛?不是让你在北平陪大帅吗?”
洛清晚横了他一眼,用胳膊肘顶他的肋骨。
“大帅有张老头守着死不了,老子不放心你。”
霍霆霄吸溜了一下鼻子,厚着脸皮把她往怀里搂。
“南城那几只东洋耗子,老子不亲手捏碎他们的骨头,今晚睡不着觉。”
卡车发动机发出一声粗暴的咆哮,喷出一股子刺鼻的黑烟。
车轮子碾过碎石路,颠得车厢直晃荡。
卡车在黑暗中颠簸,车窗缝里不断往里灌冷风。
那风跟小刀子似的,刮得人脸皮生疼。
霍霆霄从兜里摸出一包揉扁的哈德门香烟。
火柴在盒侧刺啦划了两下,没着。
他有些焦躁地骂了一句娘,又划了一根。
微弱的火苗亮起来,映着他那张满是胡茬子的脸。
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青灰色的烟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