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索性撕破了所有伪善的面皮,直白地撂了底:“你说的没错,我日后要去省城、赴京城赶考,刘员外已经答应,我往后所有的盘缠花销、上下打点,全都由他承担。
我会给你几两补偿银子,你拿着钱,另寻个老实人家嫁了,咱们从此两清,互不相干。”
“哥,”孙春枝忍不住小声开口,“你……你当真要娶刘员外家的小姐?”
孙仲安不耐烦地瞪她一眼,随即厉声下令,“正好说你!赶紧去把和张生那门破亲事给我退了!”
“哥……我退不了……”孙春枝浑身发抖,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为什么退不了?!”孙仲安猛地一拍桌子,怒声咆哮。
孙春枝咬碎了牙,终于哭着说出了口:“我……我怀上他的孩子了……”
“啪——!”
一声清脆刺耳的耳光,狠狠甩在她脸上,力道大得直接将她扇倒在地,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
孙仲安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指着地上捂着脸痛哭的妹妹,破口大骂,字字刻薄嫌恶:“你这个不知廉耻的死丫头!竟敢这么不自爱!
一个杀猪的粗鄙屠夫有什么好?没拜堂没成亲,你就把身子给了他,你还要不要脸?!”
“我如今是堂堂举人老爷,多少人家挤破头想跟我结亲,你倒好,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丑事,是要活活毁了我的前程,丢尽孙家的脸面吗!”
田婆子也跟着拍着大腿哭嚎起来,指着地上的女儿又骂又啐:
“你这个死妮子!你的裤腰带咋就那么松?这还没拜堂成亲呢,你就上了人家的床,你还要不要脸面、知不知害臊啊!”
田婆子拍着大腿,又哭又骂,全忘了吃了张生多少猪肉点心。
“娘,你……你也骂我?”孙春枝瘫坐在地上,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亲娘,手指哆哆嗦嗦地伸着,积攒许久的委屈瞬间彻底爆发,嚎啕着反驳:
“你好好想想!这些日子你吃了张生多少猪肉、多少点心?你身上这件新袄子,还是张生特意扯了布给你做的!
你以为人家的好处是白拿的?我和他早就定下了亲事,又不是随随便便跟了外头的男人!你们凭什么这么糟践我、这么说我?我和张生早就说好了,下个月就成亲!”
她猛地转头,泪眼通红地指着孙仲安,句句戳心,也不怕这位高高在上的举人哥哥了:
“还有你!孙仲安!你中了举就了不起了?你去当你的风光举人老爷去!我往后半分都不指望你!
从小到大,家里什么好吃的、好穿的,全都紧着你一个人,你什么时候让过我?
连一个鸡蛋都没舍得分给我吃过!只有张生真心疼我,他不过是长得糙了些,我不嫌弃!我这辈子,非他不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