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假意脚下崴了脚,身子一歪,顺势将独轮车往周砺身上斜拐过去。
哪知周砺身手极利落,就算蹲着刻碑,也猛地一侧身,轻巧躲开了车子。
独轮车擦着他身子滑过,车上的粪桶滚落下来,还是溅了两滴黄渍,落在周砺结实的小臂上。
“哎呀!实在对不住周石匠,我脚忽然崴了,没稳住车,没撞着你吧?”
阮桃故作慌张,怯生生开口。
周砺抬眼,一双黑沉沉的眸子,像狼鹰一般冷厉,直直锁着她。
阮桃心头一紧,莫名生出几分后怕。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都看见了,没撞到你……”
静默几息,周砺才淡淡开口,声线冷硬:“无妨,没撞到,你走吧。”
阮桃哪敢多留,慌忙应着,快步捡回粪桶摆回车上,推着车子脚下生风,急匆匆走远。
方才周砺那眼神实在吓人,真要是动手打她,定然比自家相公打的还要疼!
跑出好远,她才抚着胸口停下,暗自嘴硬:怕他作甚,难不成还真敢随便打人?
另一边,周砺望着她逃也似的背影,缓缓收回目光。
抬手抓了一把碑前的新土,蹭掉臂上的污渍。
这孙家媳妇分明还在记仇。
那日一顿打,她挨得确实不轻,记恨自己也理所应当。
可他也没冤枉她,那日在河边,分明就是她伸着脑袋,瞪着一双大眼,嘴里还不知在叽叽咕咕的念叨什么。
偷偷瞧他,自己看得清清楚楚。
后来他回去后,想起往日邢寡妇那些妇人黏糊糊的打量,只叫他浑身膈应。
可那天这孙媳妇偷瞧他,因为没穿衣裳,他只觉羞恼。
倒没觉得膈应恶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