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清晏目光扫过去，顺势数了数，他发现少了一个铝饭盒。
他刚要问，就听见夏云笙说：“我跟那些女知青很投缘，她们那里有缝纫机，我一会儿就在那吃饭了。”
“留下一块吃饭吧，我跟你分一下。”萧清晏明白，她是刻意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想要给他们全家相处的机会。
可越是这样，萧清晏越觉得心疼，他感觉很对不起夏云笙。
“不了，你们慢慢吃。”
夏云笙态度很坚决。
她来得突然去得也很快，在萧清晏弟弟妹妹们来之前，已经离开牛棚了。
“她这么好的一个姑娘，你们还有什么想法吗？”萧清晏那张脸紧绷着，显然是不想让夏云笙委屈。
“你们总说她配不上我，但你们想过没有，我们现在的身份？”
“清晏，你这是什么意思？”萧父呼吸一紧。
“我们都是下乡改造的，不应该歧视祖祖辈辈生活在这片土地的人，我说句实话，夏云笙各方面并不比大院的女同志差。”
“你们那么嫌弃，她却可以为了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你们就忍心欺负伤害这么好的姑娘吗？”
这些话他藏在心里很久了，就算萧父不提他也想说。
如果没有夏云笙，他可能早就饿死，或者进监狱服刑了。
“好了，我们对她不够了解，心里有想法也正常，你别不高兴。大不了过一会儿看见我给她赔个不是。”
“你记得好好改造，争取早日回城。”
“是啊，我们全家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萧父也紧紧握住萧清晏的手。
萧清晏眼含热泪，他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在父母面前说什么才好了。
就在这时，萧云舒和萧雨沫背着背篓走过来。
两姐妹身后跟着两个年龄相仿的少年，一个叫萧知堂，另一个叫萧明远。
“爸，妈，今天做什么好吃的了？怎么那么香？”萧云舒鼻子很灵，一下子就闻到盒饭里的香味。
她已经有快半年没吃过肉了。
别的家庭逢年过节总能吃点荤的打打牙祭。
但萧家人口多，工分少，吃都吃不饱，又哪里有肉吃？
萧云舒闻到家门口有肉味，她就缠着周美香不放了。
其他两个弟弟妹妹眼尖，一眼就看见摆在桌上的铝饭盒。
萧知堂没忍住，刚想伸手去拿，萧父则迅速伸出手重重打在萧知堂手背上。
“不许动。”萧父表情严肃，甚至不由自主地咳嗽了两声。
“爸。”萧知堂委屈巴巴地看着他。“我们已经半年没吃肉了，我们想吃。”
“想吃也不行，是那个女人送过来的。”萧父对夏云笙还是很戒备。
“你们难道因为一顿饭，就要把亲哥给卖了？”
“想吃就吃吧，是你们嫂子做的。”
萧清晏主动打开盒饭。
一股肉香味扑面而来，盒饭里装着油焖茄子，酸辣藕片，还有一大份红烧肉。
红烧肉烧得油光发亮，皮上透着一层细腻的光泽，看着人口水直流。
萧清晏知道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弟弟妹妹也受苦了。
他当即把盒饭分发给几个弟妹。
“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谢谢二哥。”几个弟弟妹妹连筷子都来不及拿，用手抓着吃饭。
看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萧清晏眼眶再一次泛红。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全家过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