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如许暗自咬着舌头后悔,顾扶风知她面皮薄,便也不说话,只将她的所有局促尽收眼底,笑意荡漾在眉梢唇角。
不等卿如许又要故意摔东西跺脚闹着回去,顾扶风便非常乖觉地把剩下的步骤都做完了,涂好药膏缠好布条,又乖乖地穿好了衣裳。
卿如许这才转过身来,面色已经平息如常,只当什么事儿也没发生,只若无其事地去收拾东西。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一个娇俏的女声,喊道,“公子,你穿好衣服了么?”
卿如许不明所以,只是这时候又被人提醒穿衣这事,只感觉刚刚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面颊又热了起来。
顾扶风“嗯”了一声,就见门嘎吱一声,息春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朝卿如许笑了笑,又朝顾扶风道,“公子公子,我昨天听住在对面的张大娘说,在大宁,要是男人看了女人的玉足,就要将这个女人娶回家的.......”
卿如许手一抖,猛然抬头看向息春。
“......都说女孩子的足是最金贵的,大人成天赤足在公子面前走来走去的。而且上回大人受了箭伤,也是公子包扎的,公子肯定该看的也都看了。再说了,公子您老是受伤,也早就被我们大人看遍了也摸遍了。公子您说,你们都这样了,您是不是应该对我们大人有所表示啊?”
卿如许哪里能想到息春方才兔子似的跑出门去,竟然就是为了等着说这么一通胡言乱语来?
什么叫“该看得也都看了”?什么又叫“看遍了也摸遍了”?
她一时瞠目结舌,竟也没想到去反驳。
顾扶风是不嫌事大,他飞快地看了眼卿如许,又转过头,故作一本正经地对息春道,“息春你说得非常在理,有道是入乡随俗嘛,咱们都不是大宁人,但现在人在大宁,也该按大宁的规矩来。昨天呢,卿卿在山上的时候也跟我说了,因为我在她有困难的时候,无数次的不顾生死挺身而出,此恩难酬,此情难谢,她无以为报。所以,若是我有什么不测,她也要跟我做一对苦命鸳鸯。我当时也没想到卿卿对我的情意竟然如此深切,难以撼动,我心中万分感怀。”
她什么时候说自己无以为报,要跟他做苦命鸳鸯了?
卿如许一脸震惊地转过头看着顾扶风,也没想到这人睁眼说瞎话的能力竟然如此炉火纯青!
顾扶风摇了摇头,啧啧出声,当真是一副备受触动的模样,“息春,我觉得你现在跟着你家大人,也越来越明智了,你的这个提议甚好。不然呢,咱们择日不如撞日,明儿就把我跟卿卿这喜事操办了,如何?”
息春听得眼睛亮晶晶的,高兴极了,连声嚷着“太好了太好了,咱们终于可以办喜事了”,然后就撇下一句“我去通知阿争他们做准备”,人就一溜烟儿地从门口消失了。
这俩主仆一唱一和,简直就像编排好的,连中间都不带停顿的。三言两语间,就给她做了主?把她的婚事给定了?
而且息春这小丫头什么时候心眼儿这么多了?居然还懂得抓人抓赃了,非等着她给他上完药,才突然跳出来说这些话?
卿如许气得一口气没上来。
跑了一个,这不还有一个么?
她也话不多说,反身就去柜子里找刀去了。
“卿卿,冷静,冷静!你又不是云九娘,总不能还没成亲就把未婚夫给杀了吧?这样是会影响你的仕途的......哎呀救命......”
“顾扶风,你给我过来!是不是你教息春的?你每天不好好忙你的正事,天天教唆小姑娘跟你学坏是不是?”
“我哪有?你家息春那是忠心护主,替你做打算呢,可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我只是十分欣赏她,觉得她非常的有眼光,我就给她了一点点小小、小小的建议......哎呀,救命!卿卿你可是大理寺少卿,不能知法犯法,因小失大啊......救命啊,有人要杀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