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马半生,他以为玄天观早已随着旧岁月一同沉寂、散落天涯。
却从未想过,小师弟在无人知晓的深山里苦守数十年,重整道观、接续道脉,也守住了师门传承。
唯一可惜的是,就是当年跟在众人身后的那位孩童,如今却已经不在了。
那些尘封的师门记忆、并肩师弟、年少初心,在听闻山中近况的这一刻尽数翻涌,使得这位离家半生的老人,胸腔滚烫,五味杂陈,连呼吸都带着微颤。
岳劲松亦是满脸错愕,心底满是震撼。
他活了三十余年,却从未知晓父亲身后藏着这样厚重的师门过往。
那不是虚无的侠义传说,是一代人坚守初心、乱世护国、盛世传脉的真实过往。
一旁的岳承砚更是瞠目结舌,一双清亮的眸子瞪得圆圆的,少年心底瞬间燃起滚烫的憧憬,对即将到来的归山之行,多了万分郑重与向往。
眼看着时候不早了,金戈轻咳一声,打破了仓房的寂静。
“五师伯,我这次来,身边跟了几个同伴,如今我一夜未归,怕是他们要心生挂念,我得回去跟他们打声招呼。”
岳灵柏闻言缓缓回神,抬头看了看外面已经大亮的天色,敛去眼底动容,微微颔首。
“时间过的可真快,跟你来的都是些什么人?也是师门中人吗?”
金戈神色平静的摇了摇头,轻声回应着。
“不算是山门中人,只是从港岛过来寻我治病的同胞,在山里待了几年,也算是熟人,心性靠谱、品行端正。趁着这次机会,顺便让人多接触下外界的社会。”
岳灵柏闻言了然点头,眼底掠过一丝释然。
“原来如此,乱世求医、盛世问道,也算缘分一场。你先回去把人家安顿好,白天好好休息,等晚上来再过来,我还有许多事情没问。”
“嗯,那我晚上再来看你。”
金戈应声起身,整理好衣衫,拱手道别,转身踏出废品仓房。
岳劲松父子也随之起身,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清晨的巷口。
破晓的晨光穿透晨雾,温柔洒满小院,似乎一下子驱散了仓房经年的潮湿与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