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几十年,从未见过父亲对一件小事如此较真,可见师门礼法在老人心中,重过一切。
他当即摆正态度,对着金戈坦然一笑,率先改口。
“那我就招呼你一声小七。我一个外行不懂门道,差点坏了你们师门规矩。”
金戈连忙收敛方才随意的姿态,拱手谦和回应。
“劲松哥客气了,是我未曾多想礼法规矩,理应我向你致歉。”
一旁岳灵柏见二人通透知礼、分寸得当,紧绷的神色才缓缓松弛下来,眼底掠过一丝欣慰。
“这才对。”
他轻轻吐了口气,语气也放缓了些。
“师门辈分,承天道、敬先师,半点虚不得。可俗世交情坦荡磊落,你们兄弟相称,反倒自在妥当。”
金戈闻声,郑重颔首,躬身行礼。
“是师侄考虑不周,晚辈记下五师伯的教诲了。”
岳灵柏随即伸手,轻轻扶起躬身的后辈,枯瘦的手掌虽布满老茧,却沉稳有力。
“不碍事,快,快坐下,你也叫小七?跟小师弟的小名一样?快跟我说说这些年,山里的情况咋样了?”
金戈顺势被老人重新拉回木凳上,身姿端正坐好,望着眼前鬓发霜白的老人,眼底满是敬重,缓缓说起这些年山中的事情。
只是这一开口,就一直没有停下过。就连边上的岳劲松父子也都渐渐安静下来,默默静坐聆听,无人插话打扰。
昏黄摇晃的灯泡下,仓房里只剩金戈沉稳平缓的嗓音悠悠回荡,将玄天观数十载的沉寂与新生,一点点铺展在众人耳畔。
不知不觉,外面的天色逐渐亮起。
当其止住话头,适时收声时,一夜长谈也跟着落幕。
仓房内寂静无声,唯有天光渐盛,静静落在三人脸上,映出满室难言的神情。
岳灵柏僵坐在木凳上,眼底翻涌着滔天波澜,久久无法平复。